十月十九日，沈清雪的生日。天剛矇矇亮，沈家別墅就己經熱鬧起來了。

柳婉清五點半就起了床。葉無塵在儲物間裡聽到了她急促的腳步聲——從三樓下來，到二樓敲沈清雪的門，再到一樓廚房催早餐，來來回回，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陀螺。

“清雪！起來了起來了！今天不能睡懶覺，化妝師八點就到了！”

“劉嫂！燕窩燉好了沒有？清雪早上要先吃燕窩再上妝，對皮膚好！”

“周姐！你去看看酒店的宴會廳佈置好了沒有，讓他們再檢查一遍音響，顧總要致辭的，不能出任何差錯！”

整個別墅都被她叫醒了。沈清月的房間傳來迷迷糊糊的回應聲，沈建國的書房門始終關著，但燈亮了。周管家披著外套從偏房出來，一邊走一邊係扣子，臉上還帶著倦意。劉嫂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灶臺上同時架著三個鍋，一個燉燕窩，一個煮粥，一個熱牛奶。

葉無塵也起來了。不是被吵醒的——他五點就醒了，這是前世的生物鐘，不會因為換了身體就改變。他穿好衣服，走出儲物間，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你，去把車擦乾淨。”周管家看到他，二話不說就派了活，“清雪今天要坐那輛保時捷去酒店，不能有一絲灰塵。”

葉無塵點了點頭，提著水桶和抹布去了車庫。

清晨六點的車庫，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和橡膠的氣味。沈清雪的白色保時捷718停在最外面，車身蒙了一層薄薄的露水。葉無塵擰開水龍頭，接了半桶水，開始擦車。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先用溼抹布擦一遍，再用幹抹布拋光。車身、車頂、車窗、後視鏡、輪轂，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擦到駕駛座車門的時候，他在車窗玻璃的倒影裡看到了自己的臉——蒼白、消瘦、沒有表情。那張臉和沈牧的臉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沈牧的眼神是死的，而他的眼神是活的——不是明亮的那種活，而是在黑暗中等待的那種活。

六點西十五分，葉無塵把車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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