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酒喝了一瓶又一瓶,臉頰泛起濃濃的紅暈,眼神漸漸變得迷離,平日裡沈穩幹練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疲憊與落寞,眉宇間緊鎖著化不開的愁緒,像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旅人,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堅強。
就在他獨自借酒澆愁時,張婉怡又一次 “偶遇” 了他。她原本只是路過,無意間瞥見酒館玻璃中那個熟悉的身影,腳步瞬間頓住。看著趙啟落寞憔悴的樣子,看著他眼底深藏的痛苦與無助,張婉怡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開來。
她推門走進小酒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抬手喚來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輕輕推到他面前。
有陌生的酒客見趙啟喝多了,想上前搭訕搭話,張婉怡都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然後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他,沒有追問,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守護。
酒精漸漸上頭,趙啟喝得微醺,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煩惱、委屈、無奈,再也壓抑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他看著眼前溫柔體貼、默默陪伴的小師妹,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濃濃的苦澀與疲憊,緩緩開口:“婉怡,你說婚姻到底是什麼?當初我和我妻子,是大學同學,從青澀的校園時光一路走來,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一起打拼奮鬥,攢錢買房,生兒育女,曾經以為,我們能這樣相守一輩子,白頭到老。”
他端起酒杯,仰頭又灌下一口酒,喉結滾動,眼中泛起一絲溼潤:“可現在呢?兩個人在一起,除了無休止的爭吵,就只剩下無盡的沉默。我們都太要強了,都一門心思撲在事業上,忙著賺錢,忙著打拼,卻忘了好好坐下來溝通,忘了關心彼此的感受,慢慢的,心就遠了,路就走散了。”
“現在要離婚了,我誰都對得起,唯獨對不起孩子。” 說到這裡,趙啟的聲音忍不住哽咽,眼底滿是身為父親的愧疚與自責,“他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卻要承受我們婚姻失敗的後果。上週他仰著小臉問我‘爸爸,為什麼你和媽媽總吵架?為什麼你們不一起陪我玩?’,我當時啞口無言,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說著婚姻裡的無奈與遺憾,說著身為父親的愧疚與無力,說著職場與家庭雙重壓力下的疲憊與崩潰。平日裡在公司裡雷厲風行、沈穩可靠的趙總,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與偽裝,只是一個無助、迷茫、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中年人,在深夜的小酒館裡,對著一個溫柔的傾聽者,吐露著最真實的脆弱。
張婉怡始終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沒有隨意評判,只是默默遞上紙巾,任由他傾訴心底的苦水。等他終於說完,聲音漸漸平息,她才輕輕將那杯溫水再次推到他面前,聲音溫柔得像深夜的月光,清澈又溫暖:“師兄,我知道你很難,真的很難。感情的事,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對錯,你們只是走著走著,走到了岔路口,錯過了彼此的步調。”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孩子還小,等他長大了,一定會明白你的難處,明白你已經拼盡全力,想做一個好父親了。別太為難自己,別把所有的壓力都扛在肩上,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攥緊,鼓起全身的勇氣,輕聲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堅定:“以後要是心情不好,要是心裡難受,隨時可以找我說話,我都在,一直都在。”
自始至終,她沒有說一句 “我喜歡你”,沒有逼他做任何選擇,沒有給他增添任何負擔,只是單純地安慰他、陪伴他、理解他,像一個最貼心、最懂事的小師妹,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時候,給了他最渴望的溫暖與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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