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雅梅村的頭人叫宋丹，五十多歲，苗族，泰語說得磕磕絆絆，更多時候用苗語和族人交流，威拉的苗語只會幾個詞，溝通靠村裡一個曾經在清萊鎮上做過工的年輕人當翻譯，叫阿強。

宋丹請他進屋，沒有太多寒暄，眼神里有一種長期和外界打交道形成的謹慎——不是害怕，是習慣性的防備。這一帶的人見過太多外人：泰國的邊防警察來收稅，來禁菸，態度強硬；偶爾有傳教士來，帶著聖經和藥品，待幾天就走；還有來歷不明的商人，來收鴉片，價錢壓得很低。

每一種外人來，都是來拿走什麼的。

威拉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沒有像在班納村那樣首接開口講剝削和組織，他先問了村子的收成，問了今年的雨水，問了去年罌粟的價錢，慢慢地聊，像是真的關心，而不是急著推銷什麼。

聊到天黑，火塘點起來，宋丹的態度鬆動了一些。

”南洋的人，來過這裡嗎？“威拉試探的問。

阿強翻譯過去，宋丹想了一下，搖頭。”南洋人沒有來過這裡。“他說，”政府的人來過，說要我們種別的東西，咖啡，草莓，說政府會幫忙，給種子，給錢。“

”你們種了嗎？“

”種了一點，在那邊那塊地。“宋丹指了指村子另一頭一小片不起眼的坡地，”還沒收成，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威拉心裡記下這個資訊。罌粟替代計劃己經接觸到這裡，但還在最初階段，種植規模很小，村民對這個計劃的態度更多是觀望，不是信任。

”那個計劃，是國王的？“他問。

宋丹點頭。”村裡有人說是國王的人來推的。“

”你們見過國王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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