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之把地圖攤在桌上，是克什米爾的，停火線是虛線，在這張地圖上己經不準了，他用筆在地圖上點了兩個位置，一個是吉爾吉特巴爾蒂斯坦，一個是阿克賽欽，兩個位置分別在克什米爾的西北和東北，是兩個方向，是兩個不同的力量在佔據的兩個地方，兩個地方之間夾著的是查謨和拉達克，是印度還在控制的那一部分，是正在被從兩側同時壓縮的那一部分。

他把筆放下，對林文輝說：現在的問題不是印度能不能守住，是巴基斯坦和東蘇聯之間會不會出問題。

同一天下午。

里亞茲接到新加坡的訊號，是透過非正式渠道傳來的，傳來的方式是南洋一個在卡拉奇有業務的情報人員接到了電話，電話裡的意思是南洋希望和巴基斯坦方面就克什米爾局勢進行非正式溝通，溝通的時間越快越好。

傳話人把分析轉述給里亞茲，里亞茲做了記錄，記完了當晚送到阿尤布·汗案頭。

分析的核心是三段話。

第一段：東蘇聯在克什米爾只有阿克賽欽的領土訴求，這件事是確定的，是東蘇聯在行動之前己經確認過的立場，他們要的是阿克賽欽，不是整個克什米爾，是一塊特定的高原，是他們認為歷史上就屬於自己的那塊，這一點和巴基斯坦的訴求在地理上不完全重疊，重疊的部分是邊緣，不是核心。

第二段：巴基斯坦現在推進的方向是吉爾吉特巴爾蒂斯坦和查謨方向，這個方向和東蘇聯的阿克賽欽方向之間有拉達克作為緩衝，緩衝是真實的，但緩衝不是無限的，如果兩邊繼續推進，緩衝會消失，緩衝消失之後就是首接接觸，首接接觸在沒有明確協議的情況下是危險的，是任何一次誤判都可能變成交火的那種危險。

第三段：南洋的建議是巴基斯坦明確自己的目標邊界，拿到吉爾吉特巴爾蒂斯坦，鞏固停火線北移的成果，不要繼續往東推進進入拉達克縱深，把拉達克東部留給東蘇聯和印度去談，巴基斯坦和東蘇聯之間應該建立一個隱性的默契，默契的內容是各打各的，不接觸，不衝突，拿各自想要的東西。

查謨，一月下旬。

印度第十五軍的指揮官是個中將，叫卡普爾，是在查謨方向部署了將近十年的老將，對這片地形十分熟悉，熟悉到能閉著眼睛說出每一條山道的寬度，每一個山口的海拔，每一個補給站到前沿的距離。

但熟悉地形不等於能打贏，是他自己最清楚的一件事，是他在這個冬天反覆想的一件事，因為他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方向的威脅，是兩個，是西邊的巴基斯坦和東邊的東蘇聯同時在壓，兩邊同時壓的結果是他的兵力要分，分了就是兩邊都不夠，兩邊都不夠就是哪邊都守不住。

他向新德里發了報告，說現有兵力無法同時應對兩線壓力，請求增援至少兩個師，兩個師到位才有可能維持現有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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