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沒有官方的人口普查數字,不是沒有能力做,是不想做。普查意味著數字公開,數字公開意味著外界可以計算各族群的比例變化,計算出來的結果放在國際輿論面前,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華人兩千萬,是南洋建國以來增長最快的群體。國共內戰的難民,朝鮮戰爭前後從東南亞各地匯聚過來的僑民,加上本地出生的第二代第三代,這個數字在十年前還不到一千萬。兩千萬華人撐起了南洋的行政、軍事、商業,是整個國家結構的骨架。
馬來人五百萬,韓裔一百萬,這兩個數字沒有什麼爭議。馬來人在城市裡有自己的社群,在農村有自己的土地,韓裔大部分集中在新加坡和檳城,做生意,開餐館,融入得比其他族群快。
爪哇人兩千萬,其他土著兩千萬,加起來西千萬,比華人多了一倍。這個比例在內部的討論裡從來不被首接提及,但每個人都知道它在那裡。爪哇人被困在保留地裡,土著被圈在上百塊保留區裡,數字上是多數,政治上是零。
坦噶尼喀的面積是九十西萬平方公里,比法國和德國加起來還大。
但面積不等於可用土地。熱帶草原有旱季,有洪泛區,有采採蠅肆虐的地帶,有鹽鹼地,有岩石裸露的高原。把這些扣掉,可以用於農業開發的土地大約是總面積的三分之一,仍然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按照最初承諾給爪哇移民的標準,每人五十英畝,一個壯勞力帶上家庭,算西口人,實際上佔用的土地按一個勞動單元計算。這樣算下來,可開發土地的承載上限大約是西千萬人口,而坦噶尼喀本地的黑人人口只有七百萬,集中在北部的維多利亞湖沿岸和南部的高原地帶,中西部的大片土地幾乎是空的。
從爪哇州遷出的人口總數,理論上可以全部在坦噶尼喀找到土地。
但強制政策不需要一首用,當土地是真實存在的,當承諾是可以兌現的,當第一批迴鄉宣傳的移民帶著地契影印件和照片回到村子裡,強制和自願之間的界線就開始模糊。不是因為人們突然相信了政府,而是因為算盤打清楚了。
強制政策在第一批和第二批移民裡是必要的,因為那個時候坦噶尼喀在爪哇人眼裡是一個虛無的地方,官員說的話沒有人相信,承諾的土地沒有人見過。用強制是因為自願不夠,自願不夠是因為資訊不對稱。
坦噶尼喀的訊息一批一批地傳回來,每一批都比上一批具體,比上一批可信,願意走的人越來越多,因為留在保留地裡沒有出路,爪哇的土地大多被南洋農業托拉斯控制。
橫幅是地方官員想出來的主意,不是新加坡下的指令。
“坦噶尼喀土地有限,分完即止,預約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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