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淡淡看了階下賈赦一眼，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一絲通透篤定，首接一語戳破賈赦的刻意偽裝，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謙辭。

“賈卿，不必在朕面前裝傻多慮，亦無需這般步步謙辭、刻意自抑。”

一句輕語，溫和卻不失帝王威嚴，瞬間讓賈赦心底微凜，知曉自己的小心思早己被帝王洞若觀火、一眼看穿，所有偽裝皆是徒勞。但是在朝廷當官，最重要的是要裝糊塗。

“陛下，妙讚了，臣這十年來，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閉關的路上，確實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主打一個打死不承認。

景和帝見他死不承認，也懶得揭穿他，將南方衛所積弊深重、清剿無力、亂象難平的深層根源，緩緩道來。

“南方衛所之所以坐擁建制、手握兵員，卻連區區流民流寇都無法平定，反倒屢屢戰敗、越剿越亂、致使匪患燎原，絕非一日之寒，乃是百年積弊、多重隱患疊加而成，其中根由，以你的眼界閱歷，心中本就清楚通透。”

“南方衛所承平日久、久不經戰、武備廢弛。南方百年無大規模邊患大戰，但還是每年都需要抽調兵馬去大楚皇朝其他防線換防，這是十年來，邊疆安穩，就很少抽調衛所軍，但是年年抽調，也把忠於皇朝計程車兵和軍官抽調完了，最近幾十年來，每次抽調，南方各個衛所老是藉口連天。每個都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藉口。”

“在加上南方衛視遠離京都無人監管，所以將官貪腐成風、蛀空軍伍、敗壞軍紀。南方富庶繁華、商貿通達、財利滔天，地方衛所將官常年盤踞一地，把持地方兵權，與當地世家、鄉紳、豪強盤根錯節、利益勾連。多年來剋扣軍餉、截留糧草、貪墨軍備、虛報兵額，層層盤剝，把朝廷養軍的錢糧資源盡數納入私囊。為了保全自己的私利，更是刻意縱容地方亂象、鬆弛守備稽查、包庇匪寇滋生，養寇自重，只求安穩斂財、私權永固，全然不顧軍務職責，不顧朝廷法度。”

景和帝說到此處，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疲憊。

這些軍政積弊，歷代皆有，盛世尚可壓制，亂世便會徹底爆發，成為傾覆地方的滔天隱患。

“也是最致命的一點，你心知肚明——朝廷歷年撥付南方衛所，用以滋養士卒、穩固氣血、鎮壓兵煞、維持戰力的萬民願力，屢次莫名被劫、無故流失。”

“天下修行、軍伍戰力、士卒固本，皆離不開願力滋養。邊疆將士能鎮住異族、扛住兵道反噬，皆賴願力加持。”

“唯獨南方衛所，年年領取朝廷撥付的等額願力，卻年年戰力滑坡、軍心潰散、煞氣反噬，根本緣由，便是沿途轉運、地方入庫、逐層分發的層層環節之中，願力被暗中截留、盜取、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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