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帝眉頭緊鎖，神色沉冷，對著弘德帝緩緩道出心中暗藏的疑慮，語氣滿是沉沉無奈。他執掌朝政多年，深諳地方軍政積弊，從不輕信地方官面上的奏報，縱使南方衛所句句以願力枯竭、煞氣反噬、戰力大損為由陳情求援，他心中依舊藏著極大的猜忌。

他隱隱懷疑，南方各州衛所，皆是藉著如今天下大亂、願力衰退、匪患西起的亂世由頭，趁機抹平歷年所有軍政爛賬、貪腐舊弊。

南方衛所本就積弊深重，常年存在吃空餉、扣兵糧、貪軍需、瞞戰力的種種亂象，多年積攢下無數糊塗舊賬、瀆職劣跡、貪腐罪證。往日世道太平、朝堂管控嚴苛、天下願力鼎盛，衛所戰力恆定，稍有戰敗、瀆職、懈怠便會被朝堂追責，一眾將官不敢肆意妄為，舊賬爛賬只能悄悄遮掩、不敢暴露。

可如今南北紛爭不斷、流寇橫行、戰力普遍下滑，人人皆以願力枯竭、軍煞反噬為藉口，所有戰敗、潰退、清剿不利的罪責，都能完美歸咎於兵煞反噬上。

一眾南方衛所將官正是看準了這一點，順勢渾水摸魚。他們藉著亂世大勢，遮掩自身懈怠貪腐的私弊，把往日練兵廢弛、軍備虧空、軍紀鬆散的舊賬盡數抹平，將所有敗績、劣績全部推給無解的困境。

可縱使弘德帝心如明鏡、洞悉人心貪弊、看穿地方貓膩，卻沒有半分實質性證據。

所有人說辭統一、理由一致、情理皆通，煞氣反噬，無人可以查證，縱使他心知地方衛所藉機舞弊、欺上瞞下、藉機洗白舊過，也只能隱忍不發，無從追責，更是無從徹查。”

“既然南方內地衛所盡數腐朽廢弛、清剿無力、貪腐成風、不堪一用，那鎮守南疆妖國、屯兵百萬的南邊邊軍，為何抽不出兵力平亂？”

“北境大戰重創國本，京營元氣未復、戰力殘缺，朕知曉。可北境之外，我大楚還有鎮守東海龍族疆域、抵禦西方佛國滲透的兩百萬邊軍！”

“即便北境尚未恢復元氣、北疆防務不敢輕動，可鎮守龍族、佛國的兩大邊軍集團，難道也抽不出兵力？”

弘德帝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慍怒，繼續沉聲說道：“朕無需你調動百萬大軍傾巢而出、無需大舉調兵動搖邊疆防務、無需牽動國門根本。區區南疆流寇亂局，只需抽調數十萬精銳邊軍南下，便足以雷霆掃穴、徹底清掃全境匪患！”

在弘德帝的戰略認知裡，這場內亂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危局，不過是朝堂與世家博弈衍生的附生亂象。

南方流寇說到底，只是拼湊的烏合之眾；縱使部分流寇鑽營投機，與腐朽南方衛所、割據世家暗中勾結，抱團作亂、盤踞鄉里，看似聲勢浩大、禍亂南方，終究是旁門左道、草寇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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