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鎮指揮使沉默良久,開口表態。京南鎮確有缺額剋扣之弊,軍中上下積習成弊,末將管束不嚴,難辭其咎。但官將勾結、文臣分潤,亦有跡可循,絕非軍務單方之過。
話音落下,文官佇列神色微變。
齊國公順勢開口:“軍中將領無中樞文官配合,根本無法完成假賬核銷、隱匿罪證。虛兵名冊需兵部默許留存,假損耗賬目需戶部審批透過,多年瞞而不報,都需都察院的糾察與監督。文武共生之弊,不可只罪軍將。”
左右丞相適時開口,穩住查案節奏。
左丞相定調,此案不分文武,只論罪責。軍中貪腐、截留願力是事實,文官失察、勾結包庇也是事實。先審首接作案之人,再究監管失職之責,最後定頂層主官權責,不分派系,一律依律論處。
右丞相即刻安排審訊分工。先傳西鎮賬房、底層軍官,核實基層剋扣實情。再傳戶部、兵部經辦官吏,核實賬目勾兌、徇私包庇實情。最後核查高層往來,鎖定文武勾結核心人員。
首輪審訊持續整整一日。
底層士卒口供一致。常年武道資源缺斤短兩,冬裝劣質、器械老舊,足額軍餉層層被上級剋扣。至於兵道修為的萬民願力則常常份額不足。北疆大戰期間,士卒浴血征戰,戰後本該得到的軍功補給、傷殘撫卹,大半被截留,將領只發放少許安撫,剩餘盡數私吞。
更有老兵供述,軍中曾有上官明令,戰後不得妄議餉銀、撫卹之事。自有朝堂統籌,實則是截留士卒煞氣願力,用以抵消虧空。
賬房官吏更是當庭吐實。西鎮皆有明暗兩本賬目,明賬上交兵部與戶部,合規無錯,暗賬記錄真實剋扣數額。每年累積虧空,皆等待大戰、鎮壓盜匪等特殊時機,以公器平私賬。北疆大戰規模最大,願力匯聚最盛,故而一次性抹平數年貪腐缺口。
同時,賬房供出多名戶部、兵部中層官吏,以及都察院下派巡察御史常年收受京衛將領饋贈銀錢,協助修改賬目、遮掩缺額、違規核銷。
證據鏈徹底閉環。
事實全貌完全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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