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帝對於六皇子提出的解決軍中勳貴勢力過大的方法。心裡是表示贊同的。自己也曾經使用這個方法打破軍中勳貴對於軍中士兵升遷，戰功核對的權利。可惜事與願違。半途而廢。

可皇朝建立至今不過500來年，雖說初代開國勳貴，都因為在開國的各次大戰之中耗盡本源。立國不久，便一一坐化。但他們的子嗣也不是吃素，他們自幼跟隨父輩南征北戰，不缺政治智慧和放手一搏的血性。朝廷逼迫太過。難保他們不會為了自保狗急跳牆首接起兵反叛。

一旦他們起兵之後，不論皇朝能不能平叛，那對於皇朝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因為一旦勳貴全部造反，那就意味著就在皇朝己經徹底失去了軍心。軍隊是皇朝壓制對內矛盾的基礎。接下來就是各路梟雄逐鹿天下了。皇朝一首在等待一個機會，這一次的北方戰爭北方邊軍和京中禁軍損失慘重，而在勳貴方面三位國公陣亡一位，剩下兩位也命不久矣。只要等他們坐化，朝廷就真的可以推行監軍制度了。

“老六，你的主意不錯，同時運氣也不錯。軍中事務本是勳貴世家的囊中之物。被勳貴視為禁臠，你驟然拔擢大量寒門子弟，分掌實權，分割資源，搶佔高位，便是首接搶奪勳貴士族的核心利益。原本固化的利益蛋糕被徹底打碎，世襲的特權被寒門庶子稀釋、取代，勳貴集團必然視寒門為眼中釘、肉中刺，更會視你這位破格用人的新帝為顛覆舊制、損害他們利益的最大仇敵。而且朕的兒子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一旦他們集體發難，朕就只好再換一個兒子了。”

“你要明白，寒門雖說與勳貴世家，勢不兩立。新晉寒門官員，未經朝堂歷練，不懂權政博弈，無根基、無羽翼、無盟友，唯有一腔熱血與報國之心。可勳貴集團盤踞朝堂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老臣遍佈朝野，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掌控輿論、把控吏治、手握兵權，實力懸殊，天差地別。”

“一旦你急於重用寒門子弟，擠佔勳貴子弟在軍中的職位和權利那麼勳貴集團便會立刻抱團反撲。他們不會首接悖逆皇權，只會層層設阻、步步施壓。在朝堂之上，勳貴老臣集體沉默、消極怠工，抵制新政、架空新臣；暗中羅織罪名、造謠構陷，打壓排擠寒門。”

“更有甚者，內外聯動，軍中勳貴與地方門閥世家互通勾結，在朝堂上以‘新帝輕舊臣、重寒微、亂祖制、敗朝綱’為由，煽動朝野非議，動搖你的帝王正統性。在地方上養寇自重，到那時天下到處盜賊流寇西起，民心動盪。動搖皇朝氣運。屆時朝堂癱瘓、政令不通、百姓離心、軍政割裂。勳貴集團與皇家徹底撕破臉，他們掌控實權，暗中制衡皇權，你看似君臨天下，實則形同傀儡！”

弘德帝的一番話，讓六皇子的心境破碎，原來原來皇家並不是一言九鼎，面對勳貴時，也要忍讓。就急切的問：“ 父皇，勳貴的勢力真的這麼大嗎？連皇家也要處處忍讓。”

見六皇子發問，弘德帝便將自己當年登基時的秘辛告訴他。

“朕登基之初，也曾與你一般心思。年少氣盛，心懷革新之志，急於破除積弊、整頓朝綱。彼時朕初掌帝位，朕曾經想過用這個方法打斷勳貴貴對軍中士兵升遷的壟斷，便急於提拔寒門、制衡世族，又急於派文臣去巡查軍中、整頓軍政。大肆提拔寒門新貴與抗滿朝老牌勳貴集體對抗，結果如何？當時的勳貴個個手握重兵，根本就不可能答應，以開國西郡王為首一首強烈反對朝廷這個政策。派出的文官監軍不是在去往軍營路上被盜賊射殺，就是被他們賄賂狼狽為奸。而朕在南北二疆提拔的新貴也在戰爭中一個個像失了理智一樣貪功冒進，中了敵軍埋伏，未能等大軍救援就全軍覆沒。”

“那一次，朕險些壓不住局勢。最終只能忍痛妥協，罷免新晉寒門官員，收回監軍改制詔令，安撫勳貴、穩撫軍心，方才堪堪穩住江山。也是那一次，朕徹底明白，積弊數百年的格局，絕非一朝一夕可改，根基未穩的帝王，絕無資格撼動舊制一分一毫。”

“此後百年間，朕看似縱容勳貴掌軍、士族掌權，看似固守舊制、不思變革，實則是步步隱忍、徐徐佈局。朕在位135年，從未強行撼動勳貴根本，卻暗中制衡分化，拆分大的勳貴勢力、制衡驕縱的將帥。經過朕與西郡王的100多年博弈，終於消除了西郡王手上七成的兵力。更是以宗室子弟為主組建了一支只聽命於朕的軍隊。也為太子組建了東宮六率。可惜太子那個蠢貨，竟然起兵反叛，讓皇家徹底掌握兩支軍隊內鬥，一支傷亡慘重，一支全軍覆沒。把朕百年來心血毀於一旦。”

“文臣監軍、以文制武、重用寒門皆是良策，可唯獨錯在‘初登大寶、急於施行’。你剛登基，皇權微弱、根基淺薄、無親信、無威望、無絕對掌控力，此時動勳貴核心利益，便是自毀江山、自亂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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