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有。昨天，我在食堂排隊。前面有人插隊，我想喊他回來。但我‘感覺到’了——那個人不是故意的，他可能沒看到隊伍。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隊伍在後面’。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對不起’，走到後面去了。沒有爭吵，沒有衝突。這就是秩序。”

“秩序不是靠吼的，是靠‘做’的。你做對了，別人就會跟著做。跟著做的人多了，秩序就成了常識。常識，不需要提醒。但常識，是從提醒開始的。所以，不要怕‘被提醒’。被提醒，是有人在陪你。”

臺下的學員們安靜地聽著。他們的眼中，有光。不是靈壓的光，而是“知道”的光。知道秩序在，知道秩序會陪他們，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靈王宮，虛空。

兵主部一兵衛拄著毛筆，站在“秩序之庭”中。他感覺到，那些金色的規則絲線中，有一部分正在變得“粗壯”。不是被外力拉伸，而是被更多的“踐行”滋養。流魂街九十一區的石碑被人摸了，虛圈荒漠中的亞丘卡斯跟著基力安走了，現世空座町的中年男人沒有插隊。那些“踐行”，如同雨水，滲入絲線，讓它們更加堅韌。

“他不需要顯聖了。”兵主部低聲說，“因為他已經‘在’了。在，就是最好的顯聖。”

二枚屋王悅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斬魄刀。“和尚，你說，那些沒有靈感知能力的普通人，能感覺到他嗎？”

“能。”兵主部說，“不是透過靈壓，是透過‘溫度’。排隊時等待的耐心，禮讓時側身的弧度，保護弱小時伸手的瞬間。那些‘溫度’，就是他。普通人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只需要感覺到‘應該’。應該排隊，應該禮讓，應該保護弱小。那些‘應該’，就是他在。”

王悅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身，離開。

兵主部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金色的規則絲線。絲線中，有一個極其微弱的“脈搏”。不是他的心跳，是“秩序”的心跳。心跳很慢，但很穩。因為它不需要快，只需要“在”。

流魂街，一區。

阿春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端著湯碗，看著遠處的天空。天空中沒有光，但她的心中有。她知道，那個人在。在每一次她排隊時，在每一次她提醒別人不要插隊時，在每一次她喝湯時。湯還是那個味道，野菜的清香，鹽的鹹。她喝了幾十年，沒膩。因為每一口，都是“活著”。活著，就是走路。走路，就是秩序。

“奶奶，石碑上的字在發光。”孫子從屋裡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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