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主角的主動介入虛圈，新稷下秩序之地，執政官辦公室。

吉良伊鶴正在審閱一份名為《關於第七定居點公共廁所靈子淨化迴圈系統建設與日常維護管理條例（第三次修訂草案）》的檔案。檔案厚達三十多頁，詳細規定了從靈子過濾符陣的能耗標準。排洩物（靈體代謝殘留）的收集週期。清潔人員的排班與薪酬，到違反使用規範（如堵塞。破壞。非指定區域“解決”）的處罰細則等方方面面。草案旁邊，還附著了十幾份不同部門。定居點代表。甚至普通居民（透過新建的“民意投書箱”）反饋的意見，字跡五花八門，內容從支援到反對，從提出技術性質疑到抱怨“管得太寬連拉撒都要規矩”。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旁邊已經微涼的靈茶喝了一口。茶是用虛圈特產的一種耐旱苔蘚加工而成，味道略帶苦澀，但能提神醒腦。杯壁上，映出他如今沉穩中帶著些許疲憊的面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流魂街推行“禁止隨地大小便”時，被嘲笑為“老瘋子”的垂死賢者模樣，但眼底深處那份對“秩序”近乎執拗的堅持，卻未曾改變，反而因經歷更多風雨而沉澱得更加深邃。

“執政官，”妮莉艾露抱著一疊新的檔案走進來，腳步輕快，翠綠的眼眸掃過桌上那堆關於“廁所”的草案，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專業表情，“東三區哨站報告，新一批從荒漠邊緣吸納的流散虛群已完成初步檢疫和《基礎行為規範》宣講，共計一百四十七名，其中二十一名錶現出較強攻擊傾向，已轉入隔離觀察區；其餘暫安置於過渡營地，等待分配基礎勞動崗位和學堂名額。這是詳細名單和評估報告。”

“放那邊吧。”吉良指了指桌角已經堆起一小摞檔案的地方，嘆了口氣，“赫麗貝爾副指揮關於‘近期虛圈原生大型掠食種活動範圍南移，可能與第七定居點擴建及靈子農場開發有關’的預警報告看過了嗎？”

“看過了，已經轉發給技術開發局駐虛圈分部及防衛軍環境評估處，要求他們聯合調研，十日內提交風險評估及應對方案。”妮莉艾露熟練地回答，同時將懷中檔案分類放好，“另外，真央道術學堂虛圈分院本季度的‘秩序踐行標兵’評選初選結果也出來了，這次破面學員和歸化虛學員的比例有所上升，死神學員的投訴率下降了五個百分點。教務長認為這是‘融合教育’初見成效的標誌。”

“融合教育......”吉良低聲重複，目光投向窗外。陽光下，可以看到遠處擴建後的學堂建築群，不同形態的生靈進進出出。曾幾何時，死神與虛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破面是藍染製造的殺戮兵器。如今，他們卻能在同一屋簷下學習“排隊守序”。“公共資源公平使用”。“糾紛的合法解決途徑”這些最基本，也最容易被強者嗤之以鼻的“規矩”。

這或許就是他一路掙扎至今，所獲得的最珍貴的成果——並非多麼宏大的權力，而是讓“另一種可能性”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紮下了根。哪怕這可能性，依舊脆弱，依舊需要他日復一日地處理這些繁瑣到令人頭疼的“廁所管理條例”。“學員投訴”和“虛群安置”。

荒誕嗎？當然荒誕。他靈魂深處那部《秩序法典》所指向的，是統御三界。定義萬物執行的“世界基本法”，是至高無上的秩序藍圖。而他卻在這裡，像一個最蹩腳的地方小吏，為公共廁所的清潔班次和虛群安置營的糧食配給絞盡腦汁。

但，這不正是“踐行”二字的真意嗎？秩序從來不是空中樓閣，它是由無數這樣看似微不足道。甚至可笑的“磚石”——行為規範。衛生條例。公平程式——一塊塊壘砌而成的。沒有這些基石，再宏偉的秩序藍圖也只是幻夢。青山文信當初在流魂街敲響木槌，喊出“禁止私刑”時，面對的何嘗不是同樣的荒誕與艱辛？

就在他心神微微恍惚於理想與現實的反差時——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規則衝突’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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