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沙丘下的偷襲“以勞換食”的制度在灰燼盆地推行到了第五天。最初的不適應。騷動和衝突，在羅姆日益熟練的“管理”。死神隊員毫不留情的監督。以及那實實在在發放到爪中的粗糙靈子口糧的誘惑下，逐漸被一種扭曲的。脆弱的“常態”所取代。

盆地西側和北側，兩條深度超過兩米。蜿蜒曲折的防禦溝壑已經初具規模，溝壑底部和內側被死神們用鬼道進行了初步的固化處理，雖然遠談不上堅固，但至少能遲滯大部分地面虛的衝鋒，並提供一定的隱蔽。溝壑後方，利用廢墟石料和虛圈特有的硬化骨材，搭建起了幾處簡陋的瞭望臺和射擊掩體。東側和南側，則優先佈置了由浦原喜助緊急調運來的三臺小型“靈子歸序與採集裝置”，這些嗡嗡作響的金屬造物被半埋在地下的工事保護著，不斷吞吐著稀薄的靈子，生產著據點賴以生存的“口糧”和維持最低限度結界的能量。

參與勞動的虛數量，從最初的十幾只，增加到了三十餘隻。除了羅姆等“元老”，新加入的多是完全野生的。被口糧香氣和相對“安全”（指不被隨意攻擊）的環境吸引而來的弱虛。它們大多靈智低下，只憑本能行動，但在羅姆簡單粗暴的威懾（爪子加嘶吼）和“不幹活沒飯吃”的鐵律下，也逐漸學會了拖著工具，在指定區域挖掘。搬運。

整個據點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死神們全副武裝，警惕地巡邏。監督。操作裝置；虛們則在劃定的“勞動區”和“休息區”之間，麻木而機械地移動著，眼中少了些純粹的瘋狂，多了些對下一頓口糧的渴望，以及對違反規矩會招致懲罰（來自羅姆或死神）的畏懼。空氣中，汗味。靈子機械的臭氧味。虛身上特有的腥臊味。以及提純口糧的微弱甜腥味混合在一起。

這秩序是如此粗陋。脆弱，建立在最原始的交換和威懾之上，與青山文信腦海中那部《秩序法典》所描繪的宏大圖景相比，簡直是沙土堆砌的城堡。然而，看著那一點點延伸的溝壑，看著虛們領取口糧時短暫平靜的模樣，感受著靈魂深處法典因這“生存規則”的推行而持續獲得的。極其微弱的“認同反饋”和共鳴提升，青山文信知道，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但靈魂在持續的規則踐行中，似乎得到了一絲滋養，裂痕修復的停滯感有所鬆動。他大部分時間坐鎮中央指揮帳篷，透過靈覺監控整個據點的規則流動，並透過青木等人，遠端為羅姆提供秩序靈光的支援，維繫著那隻甲蟲虛體內那脆弱的“管理許可權”。

夜一的情報斷斷續續傳來，顯示拜勒崗的主力似乎被其他方向的異動牽制，短期內無暇顧及這個邊緣據點。但格魯德的敗退，絕不會被輕易遺忘。更大的風暴，可能正在醞釀。

第五日，深夜。

虛圈的“夜晚”與白晝區別不大，只是天際的靈子亂流光痕更加暗澹，風沙的呼嘯聲中似乎夾雜了更多嗚咽。據點的防禦處於二級警戒狀態，大部分死神隊員輪流休息，執勤人員堅守在瞭望臺和關鍵節點。三臺靈子採集裝置在低功率運轉，發出有節奏的嗡鳴。勞動虛們被集中在南側一片用簡易柵欄圍出的“休息區”，由羅姆和另外兩隻表現相對穩定的改造虛“看管”，大部分蜷縮著陷入不安的淺眠，少數則對著柵欄外永夜般的黑暗，發出無意義的低吼。

青山文信沒有休息。他盤坐在指揮帳篷內，面前懸浮著那枚探測規則波動的靈子水晶，意識與《秩序法典》保持著深度連線，細細體會著據點內外那脆弱平衡的規則脈絡。他能感覺到，外部環境中那無處不在的“衰老”規則，如同潮水般持續拍打著據點邊緣由採集裝置能量和輪流值守鬼道維持的澹金色結界薄膜。結界薄膜比最初的“疆土界定”光壁脆弱得多，但勝在可以持續運轉，消耗的是集體能量而非他個人的靈壓。

突然，靈子水晶中心，代表結界薄膜穩定性的澹金色光暈，極其輕微地。如同被無形手指撥動般，盪漾了一下。

緊接著，又一下。不是風沙撞擊的紊亂波動，而是某種有規律的。試圖滲透的異種靈壓試探。

青山文信勐地睜開眼，眼中銀金光芒一閃而逝。靈魂深處，法典發出警示性的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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