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壘蹲在地上，條理清晰講完所有摸排細節。院牆高度、側門狀態、鐵絲鏽蝕程度、守夜人數、作息規律、院內所有安防漏洞，無半點遺漏。他指尖在地上畫出簡易草圖，給中段收購院補了一道粗短的側門標記。

鄧永梁坐在鋪沿上聽了，沒說話，右手摸了一下自己外套內側的兜，又輕輕放回膝蓋上。

周向陽把煤油燈往磚臺中間推了推，燈芯跳了一下，光照到臺邊。他蹲在磚臺靠門那一側，韓壘蹲在他對面，鄧永梁坐在地鋪沿上沒動，張果強靠在門框上站著，四個人雖沒坐齊，但都能看見地上那張草圖。

他心裡有數，那條街的側門和狗的位置都摸清了，明晚不出意外，這次作案就穩了。

聽完韓壘彙報，周向陽召集四人聚攏，敲定最終作案分工：“明晚晚上一點動手。韓壘負責後院側門潛入，第一時間控場穩住人。鄧永梁跟著進入現場，專一搜刮發錢室裡的現金，動作要快要利索。張果強駕車停在街西邊收購市場口出，把車停在暗處，蹲在西頭，監控西邊來人來車，隨時待命，見院內人影出來即刻接應撤離。我在路對面暗處望風，把控全場動靜，阻斷所有突發干擾。暗號還是老規矩。”

分工完，鄧永梁當即開口，語氣散漫帶著僥倖：“守站的就是個年紀大老頭，沒反抗力氣，一把匕首就能鎮住，就沒必要帶槍了。持槍目標太大，一旦走火或是被人撞見，小事直接弄成大禍，得不償失。”

他說完向後倚靠鋪蓋，雙手枕在腦後，靜待眾人附和，神態鬆懈輕敵。

張果強靠在門框上，指節在褲縫上搓了一下，沒有抬頭看鄧永梁，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

周向陽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和卻不容質疑：“匕首管用，槍也必須帶上。用不用看現場局勢，不能提前空設。匕首能嚇住老人，嚇不住突發情況、嚇不住暗藏的護院犬，不留後手是最大的漏洞。”

鄧永梁枕在腦後的手放下來，交叉擱在肚子上，下巴往胸口方向收了收，沒有再說話。

韓壘把工具包拉鍊拉到頂，指腹在拉鍊頭上按了一下，沒有責備鄧永梁。

敲定規矩，沒人再有異議。韓壘走到屋角暗處，藉著煤油燈微光拆解保養手槍。拇指精準按壓卡榫退下套筒，抽出布條貫通槍膛反覆擦拭，逐一檢查擊針、彈簧、卡槽所有機件，確認無鏽跡、無卡頓、無故障。整套拆解、擦拭、組裝動作行雲流水，金屬咬合的細微咔噠聲，在寂靜屋內格外清晰。

組裝復位完畢，韓壘試扣扳機，確認機件靈敏，別回腰後槍套，貼身穩固好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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