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眩暈如同潮水般漸漸褪去,林深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費了全身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縫隙。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爆炸瞬間的火光、父母倒在血泊裡的模樣,還在腦海裡瘋狂閃回,撕裂般的鈍痛順著太陽穴蔓延至整個頭顱,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鑽心的疼,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顱內反覆扎刺。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純粹雪白,平整潔淨的白色房頂倒映著微弱的燈光,周遭安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連心跳都顯得格外突兀。
他微微轉動眼珠,艱難地環視西周——整間房間皆是統一的素白格調,牆壁是防輻射的啞光材質,床鋪是簡易的懸浮式醫用床,旁邊的座椅稜角分明,乾淨得近乎單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金屬冷意,透著一種隱秘據點特有的清冷與肅穆,陌生得讓人心慌。
林深咬著牙,撐著僵硬的胳膊緩緩坐起,胸腔裡一陣翻湧,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了足足半分鐘,指尖的麻木感才漸漸消退,才勉強撐著床沿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腦袋都跟著發暈,卻還是憑著一股本能,一步步挪向房門。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手,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他輕輕一推,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門外,兩名全副武裝的義軍警衛筆首佇立,黑色的作戰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能量槍斜挎在身前,槍口微微下垂,卻始終保持著戒備姿態,冷峻的眼神掃過林深時,沒有絲毫波瀾,也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只是默默側身,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廊道兩端。
林深壓下心底的詫異與不安,忍著腦部殘留的暈眩與撕裂感,順著廊道緩緩往前走。
廊道光線偏暗,只有壁燈發出微弱的冷光,地面是防滑的金屬板,腳步落下時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在空曠的廊道里反覆迴響。
前方盡頭,一處門口透著明亮的白光,格外顯眼,越靠近,耳邊越清晰地傳來低沉的交談聲,夾雜著儀器運轉的“嗡嗡”聲,還有光屏閃爍的細微聲響。
跨入門內的那一刻,林深渾身一震,瞬間豁然心驚,連腦部的鈍痛都彷彿被暫時壓了下去。
這裡竟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地下指揮大廳,比他想象中還要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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