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入贅三年,我萬億身家藏不住了/第86章 倩倩抱怨,母女反目(1)
入贅三年,我萬億身家藏不住了_第86章 倩倩抱怨,母女反目(1)

閣樓裡的第西個晚上,蘇倩倩終於炸了。

起因是一隻蟑螂。她從行軍床上翻了個身,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爬過她的腳踝,黏膩的、帶著細小倒刺的觸感。她尖叫一聲從床上彈起來,腦袋撞在斜頂上磕出一個悶響,然後光著腳站在地上看著那隻油亮油亮的蟑螂不緊不慢地從她的枕頭旁邊爬過去,消失在牆角那摞紙箱的縫隙裡。

“我受不了了!”她把枕頭摔在床上。枕頭是舊棉絮填充的,砸在行軍床上只發出一聲軟塌塌的悶響,完全配不上她此刻的憤怒。“這破地方連蟑螂都比我們住得久!我要回家!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間!”

劉梅正蹲在窗臺邊用電磁爐燒水。電磁爐是老式的,插頭接觸不良,她用手按著插頭才能穩定通電,手指被燙了好幾次,指尖上貼了兩塊發黃的創可貼。她聽見蘇倩倩的尖叫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按著插頭,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前在別墅裡蘇倩倩每次鬧脾氣,她都會放下手裡的事去哄,給她買冰淇淋,讓她去使喚林風,總有辦法把人安撫下來。現在她連買一根蔥都要掂量,拿什麼去哄?

蘇倩倩見沒人理她,火氣更大了。她光著腳走到窗臺前面,把蘇清雪昨晚從便利店買回來的半盒打折牛奶從窗臺上拿起來看了一眼,嫌棄地扔回去。“又是這種快過期的牛奶!我同學家狗喝的都比這貴。媽,我們到底還要在這破地方住多久?你不是說趙天宇會幫我們嗎?你不是說他答應注資嗎?他答應的錢呢?房子呢?你倒是說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衝,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往劉梅身上扎。劉梅按著插頭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站起來轉過身,那隻被燙得通紅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發抖。蘇倩倩以為她要動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劉梅沒有打她。她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兒——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接近於絕望的東西。

“趙天宇?你到現在還惦記趙天宇?”劉梅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指著窗外,“你知不知道那個姓趙的跟我說了什麼?他說要讓你姐自生自滅。自生自滅!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他就是一個騙子!跟我們當初騙林風一樣——騙他吃剩飯睡陽臺,騙他跪在門口發誓,騙他籤什麼破借條!我們怎麼對林風的,趙天宇就怎麼對我們。你還指望他?你還不如指望樓下方強那條狗!”

蘇倩倩被這番話炸得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是因為趙天宇是騙子——她早就不在乎趙天宇了。是因為劉梅提到了林風。她媽,那個一輩子不肯認錯的女人,那個在旅館門口逼林風下跪發誓之後還在客廳裡哼歌的女人,剛才親口說“我們騙林風”。用的是“我們”,不是“你爸”,不是“你姐”,是“我們”。這意味著她媽心裡早就認了——認了那些事不是林風的錯,是蘇家欠林風的。只是她從來不跟外人說,只在跟親女兒吵架的時候脫口而出,像一個守了半輩子秘密的人在最累的時候終於鬆了手。

“你提他幹什麼?”蘇倩倩的聲音瞬間飆上去,比剛才抱怨蟑螂時尖了好幾倍,“你又提他!你就知道提他!他走了就走了,你要後悔你去找他啊,衝我發什麼火?”

“我後悔?”劉梅被這三個字釘住了。她站在那裡,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嘴唇翕動著像在反覆咀嚼這三個字的味道。然後她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生活碾壓到失去彈性的、乾癟的笑。“你說得對。我是後悔。我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他。可你呢?你有資格說我?是誰讓他去城西買蛋糕來回走了三個小時?是誰把膠水塗在椅子上讓他當眾出醜?是誰丟了項鍊賴在他頭上讓他跪在咖啡館裡替你跟人道歉?蘇倩倩,你做的那些事,你忘了?你沒忘。你只是不敢想。因為一想到他以前被你當狗一樣使喚,你現在就渾身不自在。因為你終於知道,你欺負了三年的那個人,你跟人家比連人家腳底下的泥都不如。”

蘇倩倩的臉刷地白了。她張著嘴想反駁,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喉嚨裡只發出一些破碎的氣聲。她媽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那些她努力不去回憶的畫面現在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大熱天她站在冷飲店門口讓林風去給她買網紅奶茶,林風跑了好幾條街買回來,她說不是這家,讓他重買。林風一句話沒說轉身又走了。她當時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跟旁邊的同學說“我家那個窩囊廢就是欠使喚”。現在那個“窩囊廢”在新聞裡跟省城領導握手,她蜷在閣樓裡被蟑螂嚇得尖叫。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委屈,是被人剝掉了最後一層遮羞布之後無處躲藏的羞恥。她猛地轉身抓起枕頭就往門口衝。蘇清雪正從地鋪上站起來想要攔她,蘇倩倩一把推開門跑下樓,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急速遠去。

蘇清雪追了兩步,在樓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劉梅一眼。劉梅己經轉過身去繼續按著電磁爐的插頭,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發顫。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的蒸汽模糊了窗戶上那巴掌大的天窗。她說了一句“水開了”,然後伸手去拿搪瓷碗,手抖得厲害,碗差點滑脫。蘇建國靠坐在木板床上看著這一幕,咳嗽了兩聲,沒有說話。窗外樓下傳來蘇倩倩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然後是小區鐵門被推開又被甩上的悶響。

蘇清雪最終還是追了下去。她在一樓樓道口的臺階上找到了蘇倩倩。她沒有跑遠,就坐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光著腳,膝蓋蜷起來抱著,臉埋在膝蓋裡。旁邊是那個被方強扔掉又被撿回來的舊輪胎,還有幾輛落滿灰的廢棄腳踏車。月光從樓道口斜斜地照進來,照亮了她腳踝上被蟑螂爬過的那一小片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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