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的時候宋霜序發現自己被分到了最後一組。同組的還有張梓琳、楊蕙,楊婉以及另外兩個不太熟悉的貴女。五個人站在校場入口處等待上場時,氣氛微妙得像是拉滿了的弓弦。楊婉穿了一身胭脂色騎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整張臉。她今天沒有戴任何首飾,大約是昨天那套赤金頭面壓得脖子還在疼。看到宋霜序走過來時,她難得沒有露出那種刺探的笑容,只是極快地掃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楊蕙倒是對宋霜序點了點頭。這個一向沉默的姑娘今天穿了一身鴉青色騎裝,站在楊婉身後,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宋霜序注意到楊婉上馬之前用手按了按馬鞍右側的暗袋。那個動作極短,短到在場大部分人根本沒注意到,只因宋霜序一直在等。從昨天周氏在靜安堂門口忽然變得輕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天會有人動手。周氏不會親自動手,周氏從來也不會親自動手。她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給合適的人遞一把刀,然後坐山觀虎鬥。這把刀,如今看來是遞到了楊婉手裡。
“第五組,上場!”考官席上傳來了李維康洪亮的聲音。
宋霜序翻身上馬。她騎的是一匹青驄馬,個頭比楊婉的棗紅馬小了一圈,是從將軍府馬廄裡臨時牽出來的,謝昭停職之後,將軍府的馬廄已經很久沒有添過新馬了。但青驄馬也有青驄馬的好處:它性子穩,不驚不躁,跑起來步點極準。前世她被關進偏院之前,最喜歡一個人去馬廄喂這匹青驄馬。那時候王媽媽總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不該去馬廄,她就不去了。現在想想,那時候她連自己喜歡的事都不敢做,活該被人踩在腳底下。
號角聲響了。
六匹馬同時衝了出去。校場塵土飛揚,馬蹄聲震得地面嗡嗡作響。楊婉一馬當先,胭脂色的騎裝在棗紅馬上獵獵翻飛,箭筒裡的箭矢隨著馬背的顛簸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她的騎術確實不賴,腰背挺直,韁繩控得極穩,過彎時身體和馬背的傾斜角度恰到好處。宋霜序不緊不慢地跟在第四位,她前面的楊婉正騎著那匹棗紅馬緊咬在楊婉後面,第三位是楊蕙。
青驄馬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宋霜序俯低身子,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手指貼著青驄馬溫熱粗糙的鬃毛。她忽然想起前世謝昭教她騎馬的時候,那時候他剛從定北將軍升了鎮北將軍,心情很好,說要帶她去西郊騎馬。她穿了最好看的騎裝,在馬背上緊張得不敢松韁繩,他在旁邊笑,說你別怕我牽著你。後來他真的牽著她走了一圈,她的手放在他掌心裡,覺得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隻手。再後來這隻手親自把她關進了偏院。
過第二個彎的時候,楊婉忽然放慢了速度。這個動作極不明顯,像是因為彎道太急而自然收韁,但宋霜序注意到了,因為楊婉不是在外道收韁,而是在內道。她明明可以切內道加速超過楊婉,卻偏偏在內道收了速度,讓後面的馬匹被迫擠在一起。青驄馬被擠得往旁邊偏了一步,宋霜序輕輕拉了一下韁繩,穩住馬身。她看了一眼楊婉的右手,那隻手正不自然地按在馬鞍右側的暗袋上。
箭靶出現在前方,三十步外一字排開,每匹馬的奔跑路線對應一個箭靶。楊婉已經搭弓了。胭脂色騎裝的身影在馬背上微微後仰,弓弦拉滿,第一支箭嗖地射了出去,中靶,靶緣。第二支緊隨其後,離靶心只差兩指。楊婉的箭術確實排得上號,這兩箭在今天的騎射比試中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了。
“楊婉先搭弓。胭脂色騎裝的身影在馬背上微微後仰,弓弦拉滿,第一支箭嗖地射了出去,中靶,靶緣。第二支緊隨其後也中靶,離靶心只差兩指。楊婉的箭術確實排得上號,這兩箭在今天的騎射比試中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了。
張梓琳也搭弓了。她的動作比楊婉更快,幾乎是在馬匹越過箭靶線的同時,箭就離了弦。第一支中靶心,第二支中靶心。張梓琳的騎射確實不是浪得虛名,就這兩箭,已經穩穩壓過了楊婉。”
宋霜序從箭筒裡抽出第一支箭。青驄馬在奔跑,馬蹄聲震得弓弦在指尖微微發顫。她拉開弓,弓弦繃緊時發出極細的嗡鳴。前世的騎射是謝昭教的,他沒教完,剛教了最基礎的控弦手法就被孟尚書叫走了。後來她在偏院裡無事可做,就用樹枝做了一把弓,用蘆葦稈做箭,對著院牆練習。院牆上的青磚被她射出了無數個小白點,王媽媽發現了,把她那把樹枝弓折成兩截扔在地上。她等王媽媽走遠了,從地上撿起那兩截斷弓,用布條纏起來繼續練。沒有靶子,她在牆上畫一個圈。箭是蘆葦稈,射出去被風一吹就飄,她就等風停了再射。一遍又一遍,射了整整一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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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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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