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被謝老夫人敲打過一次，周氏在宋霜序重新挑丫鬟的時候沒有說一個字。正院人手換了個乾淨，連灶上的陳婆子都主動往正院多送了幾個饅頭。
這幾日，將軍府裡暫且相安無事。
福壽堂裡，謝昭剛從兵部回來，卸了披風，坐在椅子上揉眉心。周氏親自端了一碗參湯過來，放在他手邊。
“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兵部那邊有訊息了？”
謝昭搖了搖頭。糧草案的事還在查，盧侍郎那邊盯得緊，孟尚書自從被錦衣衛夜扣府門之後收斂了許多，但沈鈺那條線還沒牽完。他每天去兵部報到，其實沒什麼公務可辦，就是在等一個結果。這種懸而不決的日子比一刀砍下來更難熬。
周氏在他旁邊坐下來，拿起桌上做到一半的一件玄色勁裝，繼續縫袖口的暗紋。謝昭低頭看了一眼，那料子是宋家綢緞莊的冰蠶絲，宋霜序回門前讓人送到福壽堂的節禮。周氏的手藝極好，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線頭。
“娘，這些讓下人做就行了。”謝昭看著她的手指，那根被針扎過的食指上還留著一個極小的針眼。
“你從小到大穿的衣裳，哪件不是孃親手縫的。”周氏咬斷線頭，把衣裳抖開比了比，“倒是你媳婦，我看她這些日子在正院裡忙得很，又是種菜又是挑丫鬟的，可有空給你做件衣裳？”
謝昭沒有接話。宋霜序嫁進來這些日子，替他整過披風、倒過熱茶、在兵部同僚來吃飯時張羅過一桌菜。但確實沒替他做過一件衣裳。倒不是不會，她是宋家嫡女，做件衣裳怎麼可能不會。他只是覺得她好像沒有這個意思。
“她剛進府，事情多。”謝昭含糊地回了一句。
周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太瞭解這個兒子了，當他不想談一件事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語氣敷衍過去。
“對了，今日常夫人來串門，說了一件事。”周氏放下針線，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盧侍郎的夫人前些日子在賞荷宴上替你媳婦說了不少話。盧侍郎大約是聽了他夫人的意思，昨兒退朝的時候跟你提了一句，說將軍府的女主人怎麼也該有些學問傍身，讓你給霜序請幾個夫子。”
謝昭皺了皺眉。盧侍郎這個人雖然是他在兵部的直屬上司，但兩人私交不多。盧侍郎主動提醒他給媳婦請夫子，這事兒怎麼看都有點奇怪。不過話說回來，宋霜序是商戶出身，字寫得歪歪扭扭的，連記賬都只會用最簡單的數目字，比她在旻鄉老宅書房裡寫的那筆簪花小楷差了十萬八千里。這段日子他翻過她扔在桌上的賬本，那上面的字倒是越來越有力氣了，不過那是記賬，不是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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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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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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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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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