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驗章來得比預想的快。

9月16日上午，鎮上的郵遞員騎著腳踏車到萬漁場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王大海，掛號信”。王大海從冷庫那邊跑過來，簽了字，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很大，硬殼的，右上角貼著兩張郵票，蓋著大連的郵戳。他拿在手裡掂了掂，沉。沒急著拆，先拿回堂屋，放在桌上。

秀蘭端了一碗水過來，站在旁邊看。王大海用剪刀剪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一份正式的出口商品檢驗證書，中英文對照，右下角蓋著大連商檢局的紅章。章很新，印泥鮮亮，旁邊還有檢驗員的簽字。證書下面附了一張老鄭的字條，鋼筆寫的，字跡瘦硬：

“樣品檢驗合格，各項指標符合出口標準。章已蓋，隨函寄回。另，貴方之紫菜品質優良，檢驗員頗有好評。祝生意興隆。”

王大海把證書拿起來，對著光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中英文的欄目都填得清楚，檢驗專案包括水分、灰分、含沙量、色澤、氣味，全部合格。他把證書放回信封，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個牛皮紙袋，把產地證明、檢驗報告和這份出口檢驗證書放在一起。三份檔案，齊了。

“齊了。”他說。

秀蘭看著桌上的三份檔案，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把那碗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王大海坐下來喝了口水，把三份檔案重新裝進牛皮紙袋，纏好麻線。然後他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兒？”

“找建軍。發貨的事，得排起來了。”

建軍在冷庫值班室裡，聽王大海說完，把三個本子都翻開了。“現在庫存的紫菜有多少？”

“上一批曬好的，加上底播區採的，一共八百多公斤。”王大海說，“不夠一噸。等下一批採完就夠了。大概什麼時候能採？”

“阿貴那邊說，再曬五天，能出四百公斤。加起來一千二百公斤，夠一噸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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