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塌。

水泥牆壁一塊一塊往下掉，掉進兩側無底的黑暗裡，發出沉悶的迴響，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空間外面啃噬這個世界。三盞銅燈的火苗被風颳得東倒西歪，橘黃光圈縮得只剩三米遠，黑暗裡有東西在動，紙頁嘩啦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歸檔者。所有被蝕吞掉但沒被方遲控制的歸檔者，都在往這邊擠。

方遲還站在那裡，手伸著，笑容沒變：“你沒有多少時間了。選我，或者選當影子。你只有十秒鐘。”

“我選第三條。”陸沉說。

方遲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你媽給你的第三條是死路，你十七歲就知道——”

“不是她給我的那條。”陸沉把黑本子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空白的，什麼都沒寫。他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湧出來，滴在空白紙上。“十七歲的我留了話，讓我別選他留給我的路，也別信你的話——自己選。”

“你要幹什麼？”方遲臉色變了。

“寫我自己的規則。”陸沉把血按在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血珠被黑紙吸進去，變成暗紅色的字。他寫得很快，指尖的血不停流，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很用力。

趙鐸和江來立刻背靠背站在他兩側，把燈舉高，橘黃光圈擋著往這邊湧的紙人。蘇晚站在他身邊，手搭在他握筆的右手上——她的手是暖的，穩穩的，沒有抖。

“你瘋了！”方遲終於不笑了，臉上儒雅的面具碎了，露出下面扭曲的怒意，“在這種地方寫新規則？你沒有框架，沒有燈油，沒有錨，你寫的規則根本執行不了——”

“我有錨。”陸沉抬頭看了他一眼，“五個。”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沾著血的手指按在紙面上。整個空間猛地一震，黑本子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暗紅色的光從紙頁裡透出來，比銅燈的光暖，比方遲身上那股陰冷亮。

他寫的規則只有三條，和十七歲留給他的、和母親說的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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