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彼時滿心純粹，滿眼都是求知的好奇，睜著澄澈的眼睛認認真真翻看，追問不休，滿心疑惑這裡面到底在做什麼、有什麼深意。

許是我的眼神太過首白純粹，半點雜質無，反倒讓飽讀詩書的女夫子窘迫至極，從臉頰到耳根盡數通紅，最後實在招架不住我的追問，無奈又羞赧地對著殿外躬身一禮，苦笑著傳話：“陛下恕罪，臣實在教不了純妃娘娘這門課業！”

話音未落，她便抱著裙襬，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離開了景和宮，連頭都不敢回。

我當時坐在案前，滿心懵懂詫異。天底下竟還有連學識淵博的女夫子都教不了、講不透的事情，想來一定是極為深奧、極為特別的道理。

這份好奇自此在心底生根發芽，讓我對著那幾卷畫冊愈發感興趣，日日閒來便細細翻看琢磨，看得格外入神。方才我正趴在案前認真研讀，全然沉浸其中，連齊厄何時踏入殿中、何時走到我的身後，都未曾察覺。

一縷淡淡的沉香悄然籠罩周身，一隻骨節分明、修長乾淨的手輕輕伸來，溫柔抽走了我手中的畫冊。

我猛然回神，抬頭望他。暖燭光影落在他清雋優越的眉眼上，那雙素來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融融春水，溫柔繾綣，波光瀲灩，含著化不開的深情與溫柔。

他周身縈繞的經年苦澀早己徹底散盡，此刻只剩溫潤醇厚的沉香，還悄悄裹挾著一絲淺淺的清甜，絲絲縷縷鑽入鼻尖，縈繞在周身，好聞得讓人心頭髮暖。

不知為何，聞著這滿身清甜溫柔的香氣，看著他幽深溫柔的眼眸，我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細碎的燥熱，喉嚨微微發乾，連呼吸都輕輕亂了幾分。

齊厄垂眸望著我泛紅的眉眼，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我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啞，溫柔得如同漫天輕柔飄落的羽毛，一下下輕輕掃過我的心尖，撩得人心頭髮癢：“嵐嵐若是還有哪裡不懂，無妨，旁人教不會你，朕可以親自、一點點教你。”

那溫熱的氣息裹著他獨有的清潤聲線，落在耳畔，曖昧綿長。我渾身莫名泛起薄薄的燥熱，耳根迅速紅透，一路蔓延到脖頸、臉頰，整個人都羞赧發燙，下意識微微垂首，不敢再與他幽深的眼眸對視。

他低頭看著我羞赧侷促的模樣，終於低低溢位一聲輕笑，胸腔溫柔震動，滿是寵溺與縱容：“看來，我們懵懂的嵐嵐，終於長大了。”

這一夜，與往日所有的安穩相伴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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