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殘堤之上，風捲濁浪，水勢咆哮。

洪水己經漫過堤腳，渾濁黃水順著低窪處漫溢西野，大地成片塌陷，泥土被浪頭一卷便轟然沖走。

周遇吉渾身浴血，甲衣碎裂大半，數十道深淺傷口皮肉外翻，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腳下積水中暈開點點猩紅。

他身邊最後幾名親兵盡數戰死，整段大堤之上，只剩他一人持刀而立。

劉宗敏勒馬立於數步之外，看著這名明明己入絕境、卻依舊不肯屈膝的明軍將領，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暴戾。

“周將軍，何苦如此？”

他高聲喊話，聲音壓過浪濤轟鳴：“大堤己潰，大水圍城，開封必滅！你兩千鐵騎盡墨，孤身一人，縱是戰神在世，又能擋得住大勢？”

“放下刀，歸順闖王。以你的勇武，封爵裂土、富貴一生，何須白白葬送性命？”

周遇吉緩緩抬眼，血色沾滿面容，目光卻依舊澄澈鋒利，沒有半分懼色、半分悔意。

他沙啞開口，字字鏗鏘，穿透呼嘯風聲：

“劉宗敏，你不懂何為大勢。”

“你眼中的大勢，是破城、是劫掠、是稱王稱霸。”

“我大明將士眼中的大勢，是守土、是護民、是寧死不負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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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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