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遍地血痕的訊息，藉著商旅暗線，跨越群山，歷經十餘日，終於送入京師紫禁城。

乾清宮內，空氣一時凝滯。林辰捧著趙率教送來的密報，紙上不僅記錄後金屠村慘案，還附了遼民輾轉遞交的血書，字跡浸透暗紅汙漬，字字泣血。

王承恩垂立一側，大氣不敢出，能清晰看見帝王五指收攏，指節微微泛白。

良久，林辰緩緩合上密信，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寒意：“皇太極窮途末路，便以屠戮百姓穩固疆土。他以為鮮血能封住人心，殊不知，仇恨早己紮根遼東凍土。”

“陛下，是否提前啟動北伐？” 站在一旁等候軍情的兵部尚書沉聲發問，“遼民飽受屠戮，日夜期盼王師馳援，若是繼續等到秋後，恐怕還要滋生更多慘案。”

林辰輕輕搖頭，緩步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際：“心急不得。半年蓄力之期尚未圓滿，新軍騎兵尚未全部形成戰力，關外糧草轉運線路還未打通。倉促出關，便是重蹈昔日明軍貿然決戰的覆轍。貿然開戰，一旦僵持不下，非但救不出遼民，關內百姓也會再度承受沉重賦稅徭役。”

“可是遼東百姓……”

“朕記著所有血債。” 林辰轉過身，目光堅定，“隱忍不是遺忘，蓄力不是漠視。傳密諭送往趙率教，令所有關外義民繼續隱蔽自保，儲存火種。告知遼民，朝廷絕不棄遼東子民，秋風一至，王師必至，今日所有血海深仇，盡數清算。”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不過，皇太極剛剛大肆血洗遼東，氣焰正盛，大機率不會坐視我們安穩練兵。此人謀略深沉，說不定會搶先出手，襲擾邊關，打亂我們的備戰節奏。傳令山海、寧遠各路守將，嚴加戒備，日夜巡查邊境隘口，不可有半分鬆懈。”

兵部尚書躬身領旨，即刻出宮快馬傳諭。

誰也不曾料到，林辰的預判，僅僅三日便應驗。

薊遼邊境，黃土嶺隘口。此地群山交錯，是蒙古草原通往大明邊境的隱秘通道，平日僅有少量巡檢士兵駐守。

暮色尚未褪去，遠方草原煙塵滾滾，數千蒙古騎兵裹挾少量八旗斥候，悄無聲息逼近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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