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長得像，我也不會唱啊！”他壓低聲音，語氣急切，“萬一露餡了怎麼辦？這不是自己砸自家招牌嗎？”

“嘿嘿，有它在就不會露餡啦！”諾兒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唱片，小心翼翼地放進留聲機。唱針落下，熟悉的前奏流淌而出。“這是我老爹當年好不容易搶到的原版，有它墊底，店長只管對口型就行。”

“這……是那年的限量款？”唐楠盯著旋轉的唱片，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對呀！老爹當時帶我去看比賽，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呢。”諾兒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

“就算這樣，我也……”話還沒說完，他對上幾雙巴巴望著他的眼睛。姑娘們攥著衣角，睫毛輕輕顫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只要他搖頭，那些亮晶晶的光就會碎掉。

“店長——”拖長的尾音裡裹著軟軟的懇求。

他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服了你們了。就試一次，行吧？”

於是便有了此刻這一幕。

上午的陽光斜斜鋪在店門前，姑娘們身著盡心設計的圍裙，笑語盈盈地將傳單遞向過往行人。推門而入，咖啡廳內又是另一番光景：穿著筆挺執事裝的男生們穿梭於桌椅間，托盤穩如磐石，餐品被有條不紊地送至客人面前。留聲機里正迴圈播放著《琉璃月色》，熟悉的旋律裹著咖啡香漫過整個空間。

而唐楠穿著諾兒精心調整好的衣服，正站在臨時搭建的小看臺上，握著麥克風輕聲唱著。歌聲透過音響傳出時，他望著臺下攢動的人頭，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一步了？”

起初他只是機械地對口型，可當那段刻進骨血的旋律流過耳畔，身體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麥克風，喉嚨裡溢位的輕哼漸漸與唱片裡的歌聲重合。那些被時光掩埋的舞臺記憶、臺下如潮的熒光棒、還有胸腔裡從未熄滅過的滾燙節拍，忽然就順著血液湧了上來。

他忘了自己只是在“表演”，聲音不知不覺間掙脫了唱片的束縛，變得愈發清晰、愈發飽滿。坐得近的顧客最先察覺到異樣，端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專注的凝視。

唐楠卻渾然不覺。他完全沉浸在了久違的節奏裡，每一個轉音、每一處氣息的顫動都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像是被歲月磨去了毛邊的舊刃，重新露出了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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