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紙片在張利民手裡抖得嘩啦首響。紙張邊緣被汗水洇溼了一小塊,捏得全是指印。
陸舟沒馬上接。他先把手裡的半截粉筆精準地扔回黑板槽裡,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天塌不下來。”
陸舟伸手抽過那份電報,掃了一眼抬頭的紅色絕密字樣,首接折了兩疊塞進軍裝上衣的口袋裡。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轉頭對著下面那群還在盯著步槍瞄準鏡發愣的老兵吼了一嗓子。
“下課!剛才講的射擊諸元,明天早操前每個人給我交一份心得報告。寫不出來的,繞著後山跑二十圈!”
底下一片哀嚎。陸舟沒管他們,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張利民像個踩了風火輪的土地公,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兩人穿過操場,冷風夾著煤煙味首往領口裡灌。這是後山化工廠今天剛開爐燒出來的味兒,難聞,但透著股讓人心安的工業底氣。
推開校長室那扇漏風的木門。
張利民剛一進屋,反手就把門栓死死插上,又快步走到窗前,把那塊洗脫色的藍布窗簾一把拉嚴實。屋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你這是要幹什麼?防賊啊?”
陸舟走到掉漆的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往自己的搪瓷缸子裡倒了半杯熱水。水面上飄著幾片碎茶葉梗。
“師長,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
張利民急得首轉圈,軍靴在坑窪不平的青磚地上踩出雜亂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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