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昏黃的車燈硬生生撕開未散的硝煙。九西式輕裝甲車的履帶碾過碎石，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夾雜著重機槍的咆哮，死死咬在撤退隊伍的後方。

子彈貼著頭皮削過去，打斷的樹枝簌簌往下掉。爛泥地裡，幾匹繳獲來的高頭大馬發出淒厲的嘶鳴，撒開蹄子就要往反方向跑。牽馬的戰士被粗麻繩拽得在泥水裡滑出老遠，手掌心全被勒出了血槽。

“按住!把馬眼捂上!”

劉大柱扯著嗓子吼。他一腳踹翻一個快要失去平衡的新兵，順手把人拽進旁邊的水溝。重機槍的子彈緊貼著兩人頭頂掃過，把旁邊半截土牆打得碎磚亂飛。

這鬼子駕駛員是個老手。裝甲車根本不往前突，就卡在一百米開外的土坡上。車頂的探照燈來回掃視，副射手手裡的歪把子機槍專門挑人多的地方打精準點射。

右側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吳蒙帶著三個警偵營的好手，貓著腰想從側翼摸過去包抄。還沒跑出十米，裝甲車上的探照燈毫無徵兆的轉了過來。一長串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掃過去，硬生生把幾個人壓回了爛泥坑裡。

吳蒙趴在泥水裡，用力捶了一把地面。手裡的花機槍在這種距離打在裝甲鋼板上，除了崩出幾個白點，連個凹坑都留不下。這股子憋屈勁堵在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營長!這鐵王八邪門得很，咱們帶的火力啃不動!”

趙黑子扯著嗓子喊，一邊把身子往土溝深處縮了縮。一旦被這輛裝甲車拖入陣地戰，等日軍外圍的步兵合圍上來，突擊隊這幾百號人連帶剛繳獲的戰利品，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劉大柱吐掉嘴裡的泥渣子。他沒有接話，藉著地形的掩護，手背到後腰，掏出兩個用粗布包著的鐵疙瘩。這是臨出發前，兵工廠按師長陸舟畫的圖紙連夜趕製出來的大當量集束破甲雷。裡面塞滿了苦味酸和白磷，外殼是用廢棄的炮彈筒改的，分量壓手。

劉大柱掂了掂手裡的破甲雷，扯開嘴角冷笑出聲。

“鐵王八也敢追老子？”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趙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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