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翻過去。
背面還用墨水畫了三道虛線,兩道指向深州,一道指著恆州城外那條水。他伸手,指腹按上那道水線,停了片刻,壓得燈影一晃。
“敵,阻在這兒。想從恆州正面走,水斷了。想繞道,就得碰深州。”
“恆州邊上的守軍原有萬餘,王承宗又增了兵。”高崇文把紙遞給小將,“咱們得先把後頭的糧道穩住。這七十里地被絕了糧,斷了道,糧草補不上,大軍就得餓肚子。”
“要等後軍三日嗎?”
等,合兵一處在尋找戰機,“王承宗縮在一條線上,擺明了是要跟咱們耗。”
他捏著紙,吐了口鬱氣,把紙條塞回皮囊裡,壓低了聲音道:“從離開洛陽算起,我們打的太順了,連破兩州,敵人都沒反應過來。從現在起,這仗,才真的開始。”
夜裡起了風,雪星子卷著往臉上撲。高崇文走到帳外,把胸口那張圖紙按了按。
“將軍,怎麼佈陣?”小將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高崇文把紙重新攤開。燈影一晃,三道虛線像三條僵死的蛇。他的指腹按上那條水線,沒繞彎:“恆州的水,是引河灌的壕。河從西邊來,咱們從上游斷了它,壕溝就幹了。”
小將一愣:“斷水?”
“對。”高崇文頭也沒抬,“王承宗想靠這條水把咱們拖在城下,咱們就先把他這隻手廢了。水一斷,壕溝變乾溝,三道防禦先破他一道,上游還得去看下,找個口子給他斷了。逼他出城與我們決戰。他出城,我正好吃掉他。”
“那糧道呢?後頭七十里補不上,大軍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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