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梔眼前一黑，只能怪自己沒有事先和張茉說起自己打算以此為藉口早出發一會去找她，迅速掛掉電話，然後假裝說：“好，我馬上到。”

走出房間，把手機揣進口袋，心跳仍然急促沈重。梔媽冷冷的問：“剛才是誰給你打電話啊？”王梔低頭穿鞋，調整心情，還不敢直視梔媽的眼睛，“潘琳啊，她問我什麼時候到。”

梔媽走上王梔面前，伸出手，“把手機給我，潘琳能那麼對你說話嗎？”然後學著張茉的語氣重述了那句話，“把手機給我，我看看到底是誰。”

王梔只把手機塞了塞，此時過多的解釋反而無力，正在尋思個兩全的法子時，梔媽又一次追問：“是不是松城二中那個小女孩？你們兩個到底什麼關係，你去找她幹什麼？王梔，你都高三了，可不能整天想著談戀愛了。”

王梔閉眼都能想到梔媽接下來要說什麼，一方面確實是不耐煩，另一方面自己和張茉清清白白，抬起頭毅然說：“我沒談戀愛。”然後推門出去。

走進電梯，王梔驚魂未定。剛才的問題，後悔自己非要試了新鞋之後才出發。想起梔媽剛才的語氣和眼神，知道她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不管，按照梔媽的作風，只怕會在後面跟著自己。所以張茉是肯定不能找的了。

王梔等電梯下到二樓，走進樓梯間，這裡的窗戶剛好能看清楚單元門門口所有進出的人。王梔取出手機，給張茉發簡訊：“對不起啊，剛才我們打電話我媽聽到了，咱們倆這次是見不了面了，真的真的對不起，害你白跑一趟。下次我去找你，我請你吃飯，喝奶茶都行。”

不過一分鐘，張茉回覆：“沒關係，那我回去啦。你那邊不要緊吧？”

王梔只回復了個：“沒事。”抬頭看向窗外，果然見到梔媽從單元門門口快步走出。他又給潘琳打電話，囑咐她梔媽要是問她中午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就說有。刪掉所有的簡訊和通話記錄，長舒一口氣，現在要做的，就只剩下在梔媽面前演好一場戲了。

2021年隨著王梔和張茉沒見到的失落情緒被觸發而結束，在王梔同學面前梔媽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一起去取零食飲料的同學中沒有陌生面孔，就把王梔的手機帶回家了。王梔還不知道回家後梔媽為了讓他安心學習，安靜度過高三又會對自己說什麼，因此晚上的“跨年演唱會”中當然沒有他喜歡的歌。作為語文課代表的他被班主任叫到講臺上說新年祝語，給後面的同學打個樣時，渾渾噩噩的他當然沒在意姜老師的稱讚聲。

王梔當然也不知道，這次身不由己的放鴿子，是張茉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生他的氣。可張茉也知道，王梔當然不是不想見她，畢竟是事發突然，於是憤怒的情緒漸漸變成憐憫，後來又變成不理解，明明兩個人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只是平時聊天時言語或有越界，為什麼想見一面還如此困難？

今夜萬家燈火，煙火絢然。新年鐘聲響起時，王梔放下手中的筆，回頭望向窗外，“希望新年的煙火，能抹去過去種種不順。”望著窗外出神片刻，收拾好書包後，帶著這一年的憂思入睡。

2022年1月1日，星期六，天氣晴。王梔起床後神清氣爽，似乎昨天的煩惱全都成了去年的事，而去年那些喜悅幸運彷彿發生在昨天。嗯，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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