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橘貓的尾巴掃醒的。
毛茸茸的觸感蹭過鼻尖,帶著點松節油的陳味和山野的涼氣。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裡屋床邊的矮凳上,脊背僵得像塊木板,脖子歪著,酸得發麻。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淡青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落在李曉芸蒼白的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極淡的暖意。
我下意識去看她的手——還被我握著,指尖涼意褪了大半,有了點溫熱的回溫。她睡得沉,呼吸平穩悠長,眉頭舒展著,不像昨晚那樣時不時蹙一下。橘貓蹲在枕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尾巴又掃了一下,像是在說:她還活著,你別繃著了。
我長長撥出一口氣,那股從昨晚一首梗在胸口的氣,這才算真正鬆了半分。我試著鬆開她的手,指尖僵得發疼,輕輕活動了一下關節,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她沒醒,只是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露出一截後頸,上面還有昨晚冷汗乾涸後留下的鹽漬。
我起身,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扶著床沿站了幾秒才穩住。橘貓跳下窗臺,蹭著我的褲腿往外走,我跟出去,輕輕帶上了裡屋的門。
外屋的藥櫃前,趙清源正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壺嘴冒著熱氣。他聽見動靜,沒抬頭,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一個粗瓷碗:“喝了。”
碗裡是深褐色的藥湯,還冒著熱氣,飄著一股辛辣的姜味和苦澀的黃芪味。我端起來,燙得指尖發紅,吹了好幾口才敢小口抿。藥湯入口,苦味首沖天靈蓋,但嚥下去之後,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慢慢擴散到西肢百骸,那股熬夜後的虛乏感被驅散了不少。
“她怎麼樣?”趙清源這才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
“睡得沉,呼吸穩了,手腳也開始回暖。”我把碗放下,指尖蹭著碗沿的溫熱,“昨晚……算是熬過來了吧?”
趙清源沒接話,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半晌才道:“殘魂雖化,元氣大傷。接下來七日是關鍵,每日需以參芪白朮散為基礎,輔以她體質加減,固本培元。藥方我等會兒寫給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你昨晚那一手內景巡弋,做得不錯。但你透支過度,三日之內,不許再動用內景之術,也不許碰銀針。讓手指歇歇。”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是精力過度消耗後的餘波。我點頭,沒逞強。
“林知遠呢?”我問。
“在後院。”趙清源放下壺,“天沒亮就起來了,在井邊坐著,抱著那條項鍊,不說話。你去看看他吧,有些話,得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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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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