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機場的候機廳冷得像冰櫃。林雁坐在靠窗的塑膠椅上,登機牌捏在指間,邊緣已經卷了。她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鉛筆在掌心磨了兩下,筆芯斷了半截,她沒換,就用那半截,一筆一劃寫。
“他們說冠軍是神,可神不會半夜哭著打自己耳光。”
寫完,她撕下紙條,沒折,直接塞進外套內袋。指尖碰到了另一張紙——祁晚的舊訓練照。背面是沈灼的字,鋼筆寫的,墨色深得發黑:“你比她勇敢。”
她沒燒。也沒扔。
安檢員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機械,重複:“請前往B7登機口的旅客,儘快完成安檢。”
林雁沒動。眼睛盯著玻璃窗外。
一個女人站在隔離欄外,穿灰白舊球衣,袖口磨得發亮,領口還沾著一點紅土。她低頭看手機,頭髮扎得松,幾縷垂在額前。是江柚。
林雁沒笑,也沒躲。
她把登機牌折了三折,壓平,再折成紙飛機。指尖捏著機翼,輕輕一拋。
紙飛機沒飛遠。
它歪歪扭扭,撞上垃圾桶邊緣,卡住了。塑膠蓋子沒合嚴,縫裡露出半截廢棄的咖啡杯,杯沿有口紅印。
江柚抬頭了。
視線穿過玻璃,撞上林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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