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的永定河支流，河面上結著薄薄一層碎冰碴子，冷風如同帶著細小刀，一刀刀剮蹭在人的臉皮上。

河岸邊光禿禿的柳條盡數落光，只剩下枯褐色的枝條歪歪扭扭垂在半空，被狂風扯得來回抽打，發出嗚嗚咽咽的呼嘯聲響。

何雨水裹著一身打了好幾塊補丁的厚棉襖，兩隻小手揣在袖口裡面，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老老實實蹲在冰涼的青石塊上頭，兩隻白嫩的小手託著圓潤的下巴，圓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住水面伸出去的那根老舊竹竿竿尖。

連眼皮都捨不得多眨一下，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彈，就驚擾了水底下潛藏的游魚。

一旁的【何雨柱】斜靠著岸邊一棵老槐樹的樹幹，身上穿著軋鋼廠發的厚實工裝棉服，抵禦著四下肆虐的寒氣。

他手裡捧著一本邊角都磨得起毛、封面泛著油光的老舊菜譜，指尖輕輕捻著紙頁，一頁一頁慢慢翻看研讀。

這本菜譜是他平日裡攢著工資，跑遍京城大小舊書攤才淘換來的寶貝，平日裡在軋鋼廠後廚忙活，沒空細細琢磨，今日趁著釣魚等候的空檔，正好靜下心好好鑽研幾道新式菜式。

凜冽的北風穿梭過乾枯的枝椏，又掃過菜譜單薄的紙頁，一陣陣沙沙沙沙的輕響，斷斷續續在空曠的河岸來回飄蕩。

周遭除去風聲、水流緩緩撞擊石頭的悶響，再也沒有半點多餘的雜音，安靜得能聽見兄妹二人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就在這般靜謐的光景裡，何雨柱握著菜譜的手腕微微一頓。

隔著老遠，順著魚竿延伸出去的力道，他掌心清晰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顫。

那一下抖動輕之又輕，微弱到彷彿只是風吹動魚線產生的錯覺，稍不留意，便會直接忽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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