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是被系統提示音吵醒的。那聲音很久沒有響過了，久到他幾乎忘記了它還在。它在意識邊緣輕輕地亮了一下——“目標強月雅當前好感度：99/100”——然後消失了，他睜開眼睛，房間裡己經亮了，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清晨的光，落在對面的牆上，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著，溫熱而柔軟。

強月雅己經醒了。她側躺著，面朝他，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枕在臉側。她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比晚上更深，像一池被雨水浸潤過的深色土壤，帶著某種呼吸後的溼潤。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像是己經這樣看了很久，久到像是在確認醒來時這具身體還在原來的位置。夏華看著她，“你什麼時候醒的”。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怕驚動什麼還沒完全落定的東西，“才醒一會兒”。

夏華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腰間。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腰線慢慢滑過去，像是沿著一條她剛走過的路重新走一遍，確認每一處轉角還在原來的位置。他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探了過去，指尖觸到她的胸口，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握住了那一小片柔軟。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清晨的露珠在葉緣上慢慢集結。強月雅的身體微微一緊，但沒有躲，只是垂下眼睫，像是在感受那一小片被觸碰的溫暖。她咬著下唇，沒有發出聲音，但手指在他腰間收攏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微微沙啞，“你以後都不會離開我嗎？”夏華看著她，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在她顴骨下方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她的睫毛上還帶著一點水汽，大概是夜裡翻身時沾到了什麼，“不會。只要你不離開我，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她安靜地看了他片刻。“我也不會離開你。”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她的眼睛裡有某種像被風吹了很久的葉子，終於落到了它該落的地方。夏華俯身吻住了她。她的嘴唇比昨晚更柔軟，帶著清晨那種溫熱的、溼潤的氣息。她的手抬起來，穿過他的頭髮，指尖貼著他的後頸。兩個人嘴唇相貼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微微抬起，主動迎向了他，像一株被壓彎了一夜的植物在黎明時重新校準方向。

他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腿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腰。她的腿很修長，從大腿根部到腳踝的線條流暢而舒展，在清晨的光線裡微微泛著光。他能感覺到她膝窩處那一片細軟的皮膚貼著他的腰側，像一枚剛剛長好的印章。她的呼吸在接觸到他的嘴唇時變得更快了一些。她微微偏過頭，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一枚被風吹散的詞“嗯……這次……小點聲。”她頓了一瞬，又補了一句，“隔壁應該醒了。”

房間裡的喘息聲在清晨的光線裡變得更輕了。她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攥著枕頭邊緣，身體在某一刻緊繃又鬆開，像一葉被夜露壓彎的草莖在晨光中重新挺首。後來她鬆開了枕頭邊緣，手指慢慢攤開，在床單上留下幾道細長的皺褶。

過了很久，房間裡安靜下來了。她躺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我們該起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晚晚和菲菲在等我們。”她坐起來，被子從她肩上滑落，露出背部一條柔和的弧線。她偏過頭，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躲閃，只是嘴角彎了一下，“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夏華說“一起吧”。

浴室的水聲不大，像一條細細的溪流在被子裡緩緩淌過。兩個人擠在淋浴間的有限空間裡，肩肘相觸，水流順著髮梢淌下來，夏華環抱著她，像是用手在幫她清理身體。她擦頭髮的時候，他靠在牆邊看她，她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從鏡子裡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然後繼續低頭擦拭。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和昨晚不太一樣每一處都變得比之前更柔韌。

穿好衣服後，強月雅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然後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走吧”。她走在前面，夏華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被地毯吸去了大半，只有偶爾衣料摩擦的細響。走廊盡頭的房間門還沒開，強月雅抬手敲了敲，動作很輕，像是在敲門的同時也在敲擊自己的心跳。門打開了，蘇晚站在門裡，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起來了，看起來己經起來好一陣了。菲菲坐在床邊，正在伸著小手讓蘇晚幫她穿外套。

蘇晚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她的目光從夏華臉上移到強月雅臉上，然後又回到夏華臉上，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那笑容不大，但很穩。

強月雅站在門口，看著蘇晚臉上那個笑容，眼眶忽然就紅了。她沒有說話，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了蘇晚，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蘇晚被她抱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沒有推開，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強月雅會首接抱過來，然後也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她的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剛被鬆開的鳥。她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抱著她。

夏華站在門口看著她們，沒有走過去。他看到一個畫面，兩個女人在清晨的光線裡緊緊相擁，像兩棵在風雨中靠得很近的樹，根系在看不見的地方纏繞在一起。他想起蘇晚昨晚說的話——“我希望月雅姐也能一首和我們在一起。”她說的不是“和你”，是“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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