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是在週三晚上做出決定的。那天魔都下了一場大雨，雨點砸在出租屋的窗戶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把T恤的領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水印。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拿起手機，看到蘇晚發來的一條訊息。

“夏華，下雨了，你那邊還好嗎？沒有漏水吧？”

蘇晚知道他住的是老小區，之前聊天的時候隨口提過一次我住的地方下雨天窗戶會滲水。她記住了這個細節，就像夏華記住了她所有的細節一樣。

夏華看了一眼窗戶，牆角果然又滲水了，一條細細的水線順著牆皮往下爬，在白色的牆面上留下一道淺灰色的痕跡。他回了一條訊息：“漏了一點，拿盆接上了。”

蘇晚立刻回了一個焦急的表情包，然後說：“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呀？這種老房子太不安全了。”

“沒事，習慣了。”

“你總是說沒事沒事，什麼都自己扛著。”

夏華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蘇晚的語氣裡那種帶著心疼的埋怨，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會因為你住的地方漏水而真心著急的人，其實不多。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雨幕中的魔都。對面樓房的燈光在雨水中變得模糊而溫暖，像一幅被打溼了的水彩畫。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他今天沒有遇到系統，蘇晚現在會在做什麼？也許她還在那個首播間裡，被戰神歸來那樣的大哥欺負著，線上人數不斷下滑，債務越滾越多，一個人在深夜的出租屋裡對著鏡頭強顏歡笑。

而他會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吃飯，寫小說，日入兩毛，然後在某個無聊的深夜刷到她的首播間，像看任何一個普通的主播一樣看幾分鐘，然後划走，從此再無交集。

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

但現在不同了。

他站在窗前，雨水從窗框的縫隙裡滲進來，滴在接水的塑膠盆裡，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他想起了系統說的那些話一百分的好感度，生死相隨，不會嫉妒，無條件接受。他也想起了自己內心的那些糾結。接盤、傷害、道德、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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