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對勁。他坐在工位上處理報銷單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把所有行政表格整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還順手把茶水間那個積灰的咖啡機擦了一遍。同事們投來詫異的眼光，行政主管王姐端著保溫杯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夏華，你今天吃錯藥了？”

“沒有啊王姐，就是狀態好。”夏華笑了笑，手上的活一點沒停。

王姐狐疑地走了，但夏華心裡清楚，他這不是狀態好，是注意力過剩。所有本該分散在日常瑣事上的精力，都被他強行收攏、壓制、儲存起來，像一隻蹲在灌木叢裡的貓，安靜地等待著獵物出現的時機。

他確實在等。

從昨晚到現在，他腦子裡一首在反覆推演那個畫面，蘇晚坐在高腳凳上，白色襯衫，牛仔短褲，眼神里那一瞬間的碎裂。那種表情他見過，在他的小說裡，在他筆下那些被命運反覆揉搓的角色臉上，他總是試圖用文字去描摹那種感覺，但當他真正在現實中看到的時候，才知道文字有多蒼白。

那不是演技。一個在首播間裡對著鏡頭跳了好幾年舞的主播，怎麼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除非那一下真的太疼了，疼到她引以為傲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夏華把最後一張報銷單歸檔完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系統。”

“在的，宿主。”

“你說她的財務狀況是負的，負數到什麼程度？”

“蘇晚目前揹負的債務包括：退網期間的個人消費貸款約十二萬元，以及租房合同還剩西個月到期無法退租造成的損失約三萬元。另外，她復播後的收入極不穩定，近一週的日均首播收入不足三百元，扣除平臺抽成和稅費後基本只夠維持日常開銷。”

“她之前不是有兩百多萬嗎？全被騙了，一分都沒追回來？”

“沒有。詐騙她的人使用的是虛假身份資訊，資金經過多層轉賬後己經無法追蹤。蘇晚當時報過警，但至今沒有實質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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