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當然記得。那些傳言甚至有一部分是他們東宮放出去,用來離間睿王與寧王兄弟關係的。可當時他根本沒把寧王當回事,如今回看,那些傳言竟是真的?
“楊大人究竟想說什麼?”
楊慎抬起眼,目光篤定:“說到底,寧王是睿王的胞弟。睿王明知寧王的功績卻始終壓著,甚至試圖抹去,正是忌憚寧王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而殿下若能將寧王的功績提到御前......”他頓了一下,“那便是四利一弊。”
太子的身體微微前傾:“說下去。”
楊慎豎起一根手指:“其一,殿下主動替寧王請功,聖上必覺殿下胸襟寬廣。唯才是舉,不因私怨掩人功績。此乃立身之利。”
第二根手指豎起:“其二,寧王此前荒唐之名滿城皆知,如今突然冒出遼東之功,以聖上的多疑,必然對其心生疑慮。屆時質疑的目光只會落在寧王身上,而非殿下。此乃轉移之利。”
第三根手指:“其三,寧王若真晉四星,首當其衝的不是殿下,而是睿王與淮王。殿下如今剛失孫家庇護,寧王升星等於替殿下分走睿王與淮王的注意。此乃分壓之利。”
第四根手指:“其四......”
楊慎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目光在太子臉上停了一瞬,才繼續說道:“若寧王當真如傳聞中那般深藏不露,那昭華公主與傅參議的婚事,便多了一層變數。”
太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敢阻攔父皇賜婚?”
楊慎垂眸:“寧王的性子,殿下是知道的。他能不顧世俗追著傅參議跑遍金陵,便未必不敢在婚事上橫插一手。若殿下提前以四星之階為禮,讓寧王領了這份人情,屆時他再想阻撓,便師出無名了。”
太子沉默了很久。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明滅不定。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本宮在懷瑾的功績被人傳出之前,便向父皇稟報此事,並提議擢升懷瑾為四星親王。”
楊慎起身,深深一揖:“殿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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