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126章 日常的傳承(1)
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_第126章 日常的傳承(1)

潮音嶼使團離開後的第三週,邊境分站迎來了今年第一場雪。不是副本廢墟里那種灰白色的粉塵雪,不是靈魂能量凝結成的幽綠色光霧,是真正的雪——細密而乾燥的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緩緩飄落,落在天台花盆邊緣,積了薄薄一層。豪哥天沒亮就爬起來,用舊帆布和歸還者維修隊剩餘的輕型龍骨管在天台上方搭了一個簡易暖棚。龍骨是石根挑的,他說這種材料輕便結實還帶初代符文的微光共振,雪積再多也壓不垮。

暖棚搭好後,豪哥把極地銀蓮伴生株和嫩芽搬到棚內最避風的位置,留水壩薄荷專區加蓋了一層半透明的舊漁網——那是沈念臨走前留下的,說是潮音嶼淘汰的補網材料,雖然不能捕魚了,但透光保暖效果極好。他又把韓小念的老薄荷後代往蓄水箱方向挪了半尺,讓這盆怕凍的植物能蹭到蓄水箱外殼散發的微弱熱量。一切安排妥當,他蹲在暖棚門口,對那盆極地銀蓮嫩芽說:“去年第一場雪的時候老子還沒搭暖棚,天台上的花凍死了好幾盆。今年不會了——你們是垂釣者天台的常住居民,享有優先供暖權。”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才停。張小花值完夜班沒有立刻回值班室,而是穿著豪哥改小的迷你值班毯,拎著小桔燈,踩著一層薄薄的積雪走上天台。她是來巡花的——夜巡路線本來到天台樓梯口為止,但她每天值完班都會多走一段,把天台上的每一盆花都檢查一遍。今晚她在日誌裡寫道:“雪停了。暖棚裡溫度比外面高一點,極地銀蓮嫩芽葉片沒有凍傷。留水壩-001狀態正常,舊漁網保暖效果很好。母株垂釣者花在暖棚正中央,花蕊裡的光比平時亮一點——可能是在給旁邊的銀蓮嫩芽補光。”她頓了頓筆,又加了一句:“野貓‘薄荷’今晚沒有睡在花盆區,它跑到暖棚裡蹲在極地銀蓮盆邊。豪哥說貓知道哪裡最暖和——那盆花以後不怕凍了,貓會替我們守著。”

老周照例在她日誌末尾打了勾,然後加了一句自己的備註:“小花把‘薄’字寫對了。這是她獨立值夜以來第一次寫對那個字。”他放下筆,拿起手電筒推開驛站大門,雪後的邊境分站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微光。天台暖棚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棚內透出極淡的幽綠色光暈——那是母株垂釣者花在給極地銀蓮嫩芽補光。

雪後第三天,張小花的夜巡培訓班迎來了兩個新學員。一個是金牙食堂阿七的侄子小七,比張小花的年紀小一些,之前在聯盟安全區上小學,學校停課後被阿七接到邊境分站,平時在食堂幫忙洗碗端盤子。另一個是歸還者石英的遠房表弟小石頭——石根給起的小名,大名叫石磊,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只叫小石頭。剛滿五歲,還不太會寫自己的名字,但己經能握穩石匠鑿子。

張小花站在分站門口那排花盆前,把自己的小手電舉起來,讓兩個新學員看清光束的顏色。“夜巡第一課:認花。不是看標籤,是看葉子。”她指著腳邊那盆留水壩-001,示範如何透過葉片邊緣的鋸齒、葉背的銀灰色紋路來識別薄荷品種,又指向暖棚方向那盆極地銀蓮嫩芽,教他們辨認銀灰色真葉與淡水薄荷的區別。小七是個認真的學生,在迷你日誌上歪歪扭扭地記錄著葉片特徵,遇到不會寫的字就畫圖。小石頭個子矮,夠不到花盆邊緣,但他己經能把石匠鑿子握得很穩,在花盆旁邊的地面上刻下每種植物的名字——字型是石根教的,雖然稚嫩但一筆一劃都有模有樣。

豪哥蹲在天台暖棚門口,遠遠看著底下驛站門口三束小小的手電光在花盆區來回移動,忽然感慨道:“當年咱們在天台上教伍怎麼用摩斯密碼的時候,他也是從認花開始的嗎?”陳餘揚正蹲在暖棚裡給極地銀蓮嫩芽鬆土,澆水壺放在腳邊。他糾正道,當年教伍用摩斯密碼是在公寓樓裡,不是在花盆旁邊。豪哥又想起伍後來在閣樓上用摩斯密碼向陳餘揚傳遞瘋狗盲區資料,讓他在攻擊間隙中找到了反擊的機會。陳餘揚說他記得那段,“他在看你。別怕。我是後門。”每一個字都記得。

豪哥沉默了一會兒,把消防斧靠在暖棚龍骨上,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把自己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湊過去點燃了。“澆花專員,你現在戒菸了,但老子想抽一根。不是給自己抽——是替那些沒能活到現在的人抽。替週一鳴,替小肖,替所有沒等到今天的人。雪下了兩天,天台上的花一盆沒凍死。以前咱們哪有暖棚——醫院裡連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冷風灌進來,裹著從停屍房飄上來的消毒水味和腐臭味,凍得手指發僵,連刀都握不穩。現在新來的孩子第一課是認花。”他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暖棚幽綠色光暈中嫋嫋升起,和雪後清冽的空氣攪在一起。

陳餘揚把澆水壺放在專用掛鉤上,看著暖棚外那三束小小的手電光正從花盆區移向維修隊工具棚。他沒有去糾正豪哥——週一鳴早就死了,小肖也死了,在末日城市的電視臺大廳和市政廳閣樓裡,沒能等到垂釣者分站建成的這一天。但他還是說了一句:“沒等到的人不用替他們抽。替他們記著就好。”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極地銀蓮嫩芽最新展開的那片葉子,葉背的銀灰色紋路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光,和留水壩-001葉背的紋路同源。

張小花正在樓下教小七用手電筒光束輕觸信標基座邊緣,告訴他震鳴傳來時手指會感覺到極細微的麻意,餘韻散了對,沒散就偏了。小石頭蹲在信標基座旁邊,用石匠鑿子在石板縫隙裡刻了一個極小的“信”字,說是給信標守鍾人的回信。石根遠遠站在維修隊工具棚門口,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回去後在當天的維修日誌上寫道:“小石頭今日開始跟張小花的夜巡培訓班上課。他用鑿子在信標基座旁刻了一個‘信’字——筆畫順序全對,握鑿姿勢標準。比我和他爸當年都強。”豪哥把菸頭掐滅,從暖棚裡探出頭對著樓下喊了一聲“下課了來天台領花盆”,然後對澆花專員說他準備了幾個新盆,就等這些學徒出師後每人分一盆。他拍了拍暖棚龍骨的支柱,“這棚子搭對了。花沒凍死,人也沒凍著。以後每年第一場雪之前都提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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