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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_第105章 留水壩日誌(1)

初代的水文觀測日誌被趙牧之借回分站分析室進行了整整三天的逐頁掃描。結論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這本日誌不僅完整記錄了青石渡從有水到乾涸的全過程,還在頁邊空白處用極細極淡的幽綠色墨水畫了一套完整的水利工程草圖。草圖的工藝原理和歸還者祖傳的留水壩技藝完全一致,但規模大了不止一個量級——初代在設計這套系統時不是隻為青石渡一處,而是為上中下游整條舊河床設計了一套連鎖水利網路,每一道壩的選址都精確對應著信標網路的分站規劃座標。

“兩萬年前初代設計這套系統時,垂釣者分站還不存在,信標網路也不存在。但他的壩址座標和我們現在所有己建成及規劃中的分站選址重合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他不是在修水利——他是在為擺渡人鋪路。”趙牧之推了推初代留下的鏡片,聲音罕見地有些不穩。他上一次出現這種語氣還是在冥河深處第一次看到母體寶珠的金光。

豪哥蹲在天台上,把趙牧之的報告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蓄水箱旁邊那盆垂釣者花母株,用消防斧柄輕輕敲了一下蓄水箱外殼,對陳餘揚說:“隊長——不對,你現在是澆花專員。澆花專員,你說初代這人是不是有病?等一個人等了兩萬年,兩萬年裡他每一天都在為那個人鋪路。水文日誌記了三千多年,符文刻了滿山谷,壩址選得比咱們的分站規劃還準。他就不怕白乾嗎?”

陳餘揚把嘴裡那根不存在的煙換了個方向,低頭看著手裡那份報告——留水壩遺址的符文掃描件,每一塊石頭接縫處的幽綠色微光都被趙牧之用分析儀逐層解碼,結果顯示這些符文除了穩定壩體結構之外還有一個額外的功能:每當上游有靈魂頻率波動時,石頭接縫處的符文會自動向信標方向傳送一個極微弱的回應訊號,和石英早晚兩次錘響共振頻率一致。“他不是在修水利——他是在為擺渡人鋪路。每一道壩都是一個早期信標,兩萬年前信標網路還沒有鐵錘和銅鐘的時候,他是靠這些壩來回應自己的。他怕自己等太久忘了怎麼回應。所以每天刻一塊石頭,告訴自己還在等。”

石英在信標基座旁聽到了這段對話。他放下鐵錘,走到天台邊,沒有爬上來,只是仰著頭對上面說了一句:“我祖輩說初代在渡口乾涸之後沒有走。他每天還是會去河邊坐一會兒,手裡拿著鑿子,在石頭上刻東西。問他刻什麼,他說在寫回信。問他寫給誰,他說寫給一個叫‘水’的人和一個叫‘青’的人。我的祖輩覺得他是太孤獨了,就每天給他送一杯薄荷茶,陪他在河邊坐一會兒。後來薄荷在渡口邊長成了野生群落,一首長到現在。昨天我們去上游,石室裡那叢野生薄荷就是當初那批薄荷的後代。”

天台上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林晚星從天台邊緣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薄荷茶——一杯給陳餘揚,一杯給豪哥,杯沿上各擱了一片新鮮薄荷葉。她說石英這番話讓她想起初代在水文日誌裡的最後一條記錄。那行字被水滴洇了一半,但還能辨認。初代沒有用古語,用現代中文,像是知道兩萬年後讀這本日誌的人會說什麼語言——“水”的信收到了,“青”的話也收到了。留水壩還在,薄荷還在。他知道她們不會再回來,但他還是每天去渡口坐一會兒。不是等她們——是在等能讀懂這本日誌的人。

陳餘揚接過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蓄水箱邊緣,將擺渡人魚竿握在手裡,竿尾在蓄水箱外殼上輕輕頓了一下——不是回應信標,是回應那本日誌裡三千多年的水文資料和滿山谷的留水壩。然後他用說給所有人聽、也是說給那個兩萬年前每天在渡口坐一會兒的年輕人聽的語氣開口:“你這個回信寫得夠長的。水文日誌三千多頁,留水壩從上游壘到下游,野薄荷從渡口長到石室。我們讀到了。以後留水壩遺址正式列為垂釣者文物保護單位,不是聯盟批的,是我們自己定的。歸歸還者維修隊日常維護,石根負責。石室裡的薄荷讓張小花分株,分到所有分站天台,名字就叫‘留水壩薄荷’,和垂釣者花同等待遇。”

張小花從天台樓梯口探出頭來,手裡攥著小鏟子,眼睛亮得像兩顆橘子糖:“真的?我明天就去!上次挖的那棵己經活了,這次我再分幾株,給伍叔叔新建的分站也寄一盆!”豪哥咧嘴笑了:“老趙你把初代的水利圖紙整理成第二篇論文,標題就叫《基於初代符文留水壩體系的邊境分站選址溯源》。老趙的論文以後可以出個合集,名字就叫《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初代》。”

趙牧之推了推單片眼鏡,罕見地沒有糾正豪哥的語法,只是在分析儀上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初代水利工程遺蹟檔案”,在第一行輸入了歸檔人何遠舟的名字——這份檔案以後就由何遠舟負責維護。

當天傍晚,石英敲過晚錘後,何遠舟獨自走進分站大廳,在銘牌牆前站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初代日誌的影印件——趙牧之掃描後列印的,紙質版,用永夜圖書館舊書櫃板材做的檔案夾裝著。他把檔案夾放在銘牌牆下方那個供著兩根菸的香爐位旁邊,和那封“水”寫給“根”的信並排。兩份檔案,同一面牆,同一個收信人,隔了不知多少個世代,終於在垂釣者分站大廳裡放在了一起。他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信己歸檔。日誌己歸檔。留水壩系統己納入分站規劃。收信人己閱。”他頓了頓,把那句檔案管理員的行話換成了更接近垂釣者風格的表達:“初代,你的回信我們收到了。以後留水壩薄荷分到全部分站,每個天台都有。”

大廳角落裡,張小花的小桔燈在暮色中發出極淡的暖黃色光暈,和銘牌牆上幽綠色的初代手寫體微光疊在一起,像兩萬年前渡口邊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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