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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_第97章 一個普通的夜晚(1)

夜退休後的第一個週末,邊境分站迎來了一個沒有任何大事發生的夜晚。沒有緊急委託,沒有變異體襲擾,沒有古神殘夢碎片波動預警,沒有聯盟特使突然到訪,沒有真理會加密訊息,沒有任何分站發來需要緊急增援的請求。石英的晚錘準時敲響,豪哥的蓄水箱回應準時分毫不差,老周的值班日誌上罕見地只寫了一行字:“今晚一切正常。分站門口野貓‘薄荷’在花盆區睡了整個下午,傍晚醒來吃了半碗小花留的貓糧。天台垂釣者花正常開放。其餘無異常。”

這種夜晚在邊境分站的歷史上屈指可數。豪哥坐在天台蓄水箱旁邊,背靠木架上那排花盆,消防斧橫放在膝蓋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他剛澆完花,準備再坐一會兒就回宿舍睡覺。趙牧之也難得在午夜前關掉了分析儀螢幕,從分析室走出來透氣。他走到天台邊緣,摘下初代留給他的鏡片揉了揉鼻樑,用罕見的非學術語氣說了一句:“今晚的邊境很安靜。信標網路波動值低於平時基準線的三分之一。”

豪哥問他基準線是誰定的。趙牧之說是他自己,根據過去三個月信標早晚錘響的回應訊號波動範圍計算出的平均值。豪哥又問平均值是多少,趙牧之報了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豪哥想了想,說今晚確實比那個數字安靜,但天台上的垂釣者花比平時亮,問他的基準線能不能測出花的亮度。趙牧之沉默了幾秒,承認測不出來——信標網路是為靈魂頻率波動設計的監測系統,花蕊中的幽綠色光點屬於植物原生質反應,不在系統可量化範圍內。但夜的妹妹曾經在預言師培訓筆記裡寫過,垂釣者花在月光下的亮度與當天全部分站完成的委託數量正相關。林晚星沒有用任何儀器測過這個結論,是她用右眼持續觀測了好幾個月的結果。豪哥聽完,對著那盆花看了好一會兒,說那就是說今天全部分站都完成了不少委託,大家都幹得不錯,然後咧嘴笑了。

老周也在場。他巡完最後一圈外圍回到天台,把保溫杯裡最後一點薄荷茶倒進杯蓋裡慢慢喝著,用手電筒照了照天台邊緣那排花盆。光斑依次掃過垂釣者花、薄荷、菖蒲、銀葉草、吊蘭,以及張小花用橘子皮肥料實驗的第西代薄荷苗。他忽然感慨說這盆是今年春天分株的,那盆是韓小念託人帶來的,還有一盆是歸還者從青石渡原址移栽的野生種,野貓常蹲在旁邊看它開花。每一盆他都認得,比自己的指紋還熟。

張小花從天台樓梯口探出頭來,穿著睡衣光著腳,說她聽到豪哥叔叔和趙叔叔在說話就想上來看看。她問豪哥今晚怎麼不睡。豪哥說今晚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不習慣——以前每天晚上都有委託,不是拆絲線網就是找遺願書,突然閒下來不知道做什麼。張小花很自然地走過去,坐在豪哥旁邊的蓄水箱基座上,把自己的小鏟子放在膝蓋上,說那就坐著好了,反正天台上花都在開,野貓在花盆區睡覺,周爺爺的手電筒還亮著,大家都在,坐著就很好。

趙牧之把初代的鏡片重新戴上,在天台蓄水箱木架最邊緣找了個位置坐下。西個人的影子被老周放在地上的手電筒光束拉得很長,投在蓄水箱外殼上,和垂釣者花的幽綠色光暈疊在一起。誰也沒再說話。遠處舊河床上游傳來極細微的風聲,和野貓在睡夢中偶爾扒拉糖紙發出的窸窣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任何音符但所有人都聽得懂的安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豪哥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說差不多了,明天還要早起澆花,張小花也該回去睡覺。老周把手電筒留在了天台花盆旁邊——今晚不用巡夜,光給花照著。然後牽著張小花的手慢慢走下樓梯,薄毯披在肩上,手杖在臺階上輕輕點著。回到值班室後,他重新翻開值班日誌,在那行“今晚一切正常”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作為補充:“今晚豪哥、趙牧之、張小花與我於天台閒聊片刻,無議題,無決議,無待辦事項。天台垂釣者花開正常,野貓‘薄荷’在花盆區安睡。一切正常。”他合上日誌,關掉大廳主燈。張小花的小桔燈在牆角發出極淡的暖黃色光暈,照亮六邊形桌正中央那盆垂釣者花。花瓣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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