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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_第90章 新芽(1)

趙牧之的論文分發到各分站後的第一個清晨,豪哥在天台上發現了一件事。那盆從種子長成、至今不知品種的植物,開花了。

花不大,只有拇指蓋大小,花瓣是極淡的幽綠色,邊緣鑲著一圈幾乎看不出的金色細線。形狀有點像縮小版的百合,但花蕊不是花粉,是一團極其微弱的、只有在靈魂之眼視野中才能看到的幽綠色光點。和母體寶珠殘留在冥河深處的金光完全同源,但更柔和,像被稀釋過無數倍的星光。花的氣味極淡,湊近聞才能察覺——不是花香,是初代在木屋裡削魚竿時火堆燃燒枯木的味道。

豪哥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沒敢碰,用消防斧背輕輕敲了一下蓄水箱外殼。這一聲不是回應信標,是叫人。第一個聞聲而來的是張小花,她正蹲在天台另一頭給第三代薄荷鬆土,聽到敲擊聲立刻拎著小鏟子跑過來。然後是石英,他剛敲過早錘,手裡還握著鐵錘。再然後是老周,他值完夜班正要交班,聽到蓄水箱響,以為豪哥在測試信標回應,走上天台才發現所有人都圍在那盆花旁邊。

陳餘揚最後一個上來。他把擺渡人魚竿放在蓄水箱旁邊,蹲下身,用靈魂之眼仔細看了花蕊中那團幽綠色光點。片刻後確認,這不是初代留在任何地方的殘響,不是母體寶珠的金光餘波,不是任何零號印記的殘留。這棵植物從種子到發芽到長葉到開花,每一階段都是豪哥親手澆水、張小花幫忙鬆土、天台上的晨光和夜風共同照料的結果。它不屬於初代,不屬於任何一個零號,是垂釣者自己種出來的。

“這盆花是誰種的?”他問。

豪哥想了想——種子是他在安全區據點天台上隨手撒的,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不知道能不能活。後來他用變異體硬殼碎片做了第一個花盆,趙牧之的營養液配方曾經把它的根燒爛過,他用普通水重新澆回來,把它搬上羅馬分部運輸車從安全區帶到邊境分站。木匠幫它修過花盆邊緣,石英在花盆底部烙過垂釣者標誌,張小花給它鬆土時總是念叨著橘子皮肥料的比例,老周值夜班時偶爾用手電筒照一照它有沒有被夜風吹歪。他把它從天台分出去的每一盆後代都記在心裡,但最初這盆始終放在天台蓄水箱旁邊,沒有動過。他從來沒想過它會開花,他只是每天都給它澆水。

“它的種子不知道是誰留的——可能是初代,可能是那個叫青石的女孩,可能是青石渡任何一個在河邊種過花的人。它開不開花不重要。它活著就夠了。它現在開花了,不是給誰看的,是它自己覺得時候到了。”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站起來,用消防斧柄輕輕碰了碰花盆邊緣。動作很輕,和他第一次在天台上刻“垂釣者專用”菸灰缸時完全不同的力道。“既然它開花了,那它的後代也該有個正式名字。以前趙牧之在論文裡寫它的臨時編號是‘垂釣者天台植物一號’,太學術了。張小花一首叫它‘豪哥叔叔的花’也不夠正式。從今天起叫‘垂釣者’。跟咱們總部的銘牌同名——不是因為它有多重要,是因為它是咱們從零開始養大的。”

張小花仰著頭問:“那它的種子以後分到別的分站,也叫垂釣者嗎?”

“叫。所有分站天台上都種一盆。從這盆分出去的種子,不管傳到第幾代,都叫垂釣者。以後有新的分站開張,第一盆放進天台的不是薄荷,是它。薄荷是給診所泡茶用的,它是給所有人看的——讓以後來的新人知道垂釣者不是隻會釣魚,還能種花。”

當天下午,豪哥小心翼翼地從花蕊中收集了幾粒極小的種子,用張小花曬的橘子皮紙包好,分給各分站負責人。羅馬分部、永夜圖書館、歸還者駐地、以及伍正在更遠處同時開工的新分站工地,都收到了同一個信封裝著的同一包種子。信封上是豪哥歪歪扭扭的字跡——“垂釣者花種子。種法:找個花盆,填土,放種子,澆水。別加營養液,加普通水。趙牧之的營養液配方燒根,己親測,勿踩坑。”趙牧之在自己的分析儀螢幕上也看到了這條備註,推了推單片眼鏡,沒有反駁。他最近的植物營養液配方己經更新到第七版了,但還是沒敢拿豪哥的花做實驗。

傍晚石英敲過晚錘後,陳餘揚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那盆剛剛被命名的垂釣者花在暮色中安靜地舒展幽綠色的花瓣。他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對著天台下方漸次亮起暖黃色燈光的驛站,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開花了。在的都在。”花沒有回應,但花蕊中那團幽綠色光點在夜色中微微閃爍了一下,像在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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