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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_第74章 銘牌(1)

銘牌掛上邊境分站大廳正中央那面牆時,整個大廳安靜了幾秒。不是那種壓抑的安靜,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了手裡的活——老周放下登記簿,羅遠志放下聽診器,張小花放下正要遞給病人的紗布卷,連豪哥都罕見地沒有出聲。他剛從永夜圖書館把那塊兩萬年前的柏木板扛回來,消防斧還掛在背後,嘴裡叼著的那根菸還沒點。

木匠把銘牌刻好了。不是用刀,是用靈魂絲線編織技術——黑袍人後裔林遠和林薇兄妹聯手,用初代留在青磚粉末裡的原始符文墨汁配方調變出幽綠色墨水,再用趙牧之從收竿符文陣列中解碼出的“釋放”指令作為刻印模板,將銘牌上的三個字逐筆逐劃地烙進了木紋深處。字型不是現代中文,不是黑袍人古語,是初代本人刻在冥河源頭木屋牆上的那種手寫體,和“我叫陳餘揚”那五個字完全同源。這是垂釣者能找到的最接近初代筆跡的字型。

陳餘揚站在銘牌正前方,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握著擺渡人魚竿。他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放在銘牌下方。那是一個臨時的香爐位,等木匠把正式的香爐做好,這根菸就是第一炷香。

“青石渡建造者。名字不詳,人數不詳。生卒年份不詳。唯一留下的痕跡是在這片地基最深處燒製了青磚,用自己的靈魂絲線做了粘合劑。後來被某種未知力量吞噬,連殘片都沒留下。他們是初代在青石渡渡口時的鄰居。初代喝過他們燒的水,用他們燒的磚粉末調過符文墨汁。收竿竿身上的符文能刻成,有他們的份。垂釣者邊境分站今天把這面牆永久留給他們。以後每一個進分站的人都會看到這三個字——青石渡。他們不需要委託,不需要遺願,不需要被記住任何事蹟。只需要被記住曾經存在過。這樁委託編號0000,委託人是青石渡建造者。委託內容沒有文字,委託結果:己結項。”

老宋拄著豪哥打的那把藍色鐵皮椅子,用右手指著銘牌上的字,慢慢唸了一遍。他識字不多,但“青石渡”三個字他認識——邊境舊河床沒幹之前,他年輕時巡邏時曾在上游看見過一塊風化的石碑殘片,上面刻著同樣的字。那時候他以為是渡口的名字。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渡口,是一群人的名字。

張小花仰著頭問豪哥:“光頭叔叔,這些人是不是很老了?”豪哥蹲下來,和她平視。“比老宋還老,比羅醫生還老,比我見過最老的東西——永夜圖書館最舊的那本書——還老。他們是你腳下這片地最早的住戶。我們今天給他們掛牌,讓他們以後有名字。”

當天下午,陳餘揚把分站大廳那面牆上的銘牌位置用系統郵件發給了林晚星。她在冥河源頭守夜,訊號不好,但他知道她能看到。他附了一句話:“初代的鄰居。你哥在源頭應該知道他們。”片刻後,林晚星迴了訊息,只有一行字:“他知道。他讓我告訴你,青石渡渡口的第一塊青磚是初代親自燒的。他燒磚那天那個打水的女孩幫他搬過土。她的名字叫青石。”

陳餘揚站在銘牌前,把訊息讀了兩遍,然後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他沒有回訊息,只是在銘牌下方那根當臨時香爐的煙旁邊,又放了一根。

當晚,陳餘揚召集垂釣者所有分站負責人在邊境驛站開了一次簡短會議。豪哥、趙牧之、伍、安東尼奧、老宋、羅遠志、林遠林薇兄妹、周常山都在。他話不多,但罕見地不是在佈置任務。“今天這樁委託沒有委託人,沒有編號,沒有任何人要求我們做。但我們做了。垂釣者以後也會做更多這樣的事。不為什麼——因為那些沉在河底太久的東西,總要有人去釣上來。”他把擺渡人魚竿往地上一頓,竿尾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各位,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豪哥咧嘴笑了。趙牧之推了推單片眼鏡,林薇右眼的金色光暈在銘牌幽綠色微光的映照下微微旋轉。伍沒有說話,只是把右手手背上那兩道極淡的疤痕亮在桌上。安東尼奧把銀鏈子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桌面上,灰白石頭在銘牌微光中透出兩道幽綠色的光。

第二天一早,豪哥扛著消防斧蹲在分站門口,看著對面那片剛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古神殘夢碎片拆除後留下的廢墟殘餘還沒處理完,堆積的碎石和斷裂鋼筋需要專業裝置才能清理。但豪哥不關心這個——他在看空地的大小能不能塞下一棟新的分站建築。“那邊那塊地,夠蓋一棟新的。驛站現在擠成這樣,老周值夜班還得跟羅醫生擠一間休息室。咱們得擴建。”他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頓,開始在空地上用斧刃畫線。線歪歪扭扭但尺寸很有數,他之前幫阿七改金牙食堂時量過廚房尺寸,知道怎麼規劃空間。“以後要開分站的地方不止邊境。羅馬、永夜圖書館、驛站,再遠的地方——那些副本廢墟之間也有像邊境這樣的居住區。我們可以把分站建到更遠的地方,每個分站配一個擺渡站、一個小型診所、一個值夜班的人。分站負責人從老成員裡選拔——老周這樣的,經驗夠,信得過。”陳餘揚站在豪哥畫的線旁邊,把豪哥的擴張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分站標準化方案由趙牧之負責,從註冊流程、裝置配置到人員編制逐一落實。同步開始選拔第一批分站負責人,人選從驛站現有成員中推薦,老周列入候選名單。豪哥不用畫線了——羅馬分部有一批現成的模組化建材,用那些來建,比手工量尺寸快得多。”

豪哥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老子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往天台方向走去。天台上的花盆己經分出去好幾盆,但最初那棵從種子長成的綠植還在,今天又展開了兩片新葉子。豪哥蹲在花盆前,用消防斧的斧柄輕輕碰了碰花盆邊緣,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你活過這個月了。下個月也要活。不然隊長那根沒點的煙放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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