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一頁沒有寫孫大勇的名字，只寫合夥人家屬擅取西十元、返還三元二角，餘款由孫巧雲先行代償。大勇以後還多少，公賬就退她多少。三把鑰匙從此不再帶回家。
下面留了三處簽名。
孫巧雲遲遲不籤。她問若車站評審看賬，是否也給人看這一頁。
“他們看經營收支，可以看。”羅秋禾說，“但不主動拿出去講。”
“郭副站長會不會因為家裡人偷錢不要咱們？”
“若他問現金怎麼保管，就說現在怎麼改。跟鐵絲一樣。”
“你們是不是隻會認錯？”
“還會改。”
孫巧雲拿起筆，簽名時把“巧”字寫錯一筆。她劃掉，重新寫了一遍。
第二天放學，孫大勇來洗碗。
車站試供餐的人比廠門口多，髒碗堆了兩盆。孫大勇穿著技校工裝站在水池邊，認識他的司機問：“大勇，給你媽幫忙啊？”
他停了一下，說：“我欠攤子錢，來還。”
孫巧雲背對著他收錢，肩膀明顯僵住。她本可以替兒子說一句是買工具，也可以叫他別當外人講。最後她只把一位客人的零錢找清，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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