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連綿下了整整一夜後終於放緩,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在屏南郡的瓦壟間,在地面上匯聚成一道道渾濁的小溪。
林逸踩著一雙沾滿泥水的靴子,從長公主府新建的一座秘密貨棧裡走出來,隨手將兩張剛記滿物資條目的內賬遞給迎上來的白管事。
“爺,這海外運來的厚油布還有那幾臺排鐵泵,老奴己經讓楊二帶人分下去了。”
白管事看著手裡蓋著長公主府秘結的單子,眼裡滿是驚歎之色,“那些幹活的泥水匠和縴夫打起手電一瞧,都說這海外的綠油布比咱們用的牛皮紙油布強上百倍,密不透水,撕都撕不爛,還有那幾臺燒著柴油就能把半個池塘的積水瞬間抽空的鐵泵,當真實在是神仙造物,首接把幾個低窪糧倉裡的積水半日內排了個乾淨,佛手茶的烘房也用防潮架墊高了,這海外仙山的運道,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
林逸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他這次回現代不僅拉來了急需的工業品,還帶回了一份關於“MRV”與“中守斷名”併線關聯的紙質推演分析,如今這頁分析正被他妥妥地貼身收在大衣內兜的秘袋裡。
從地宮殘簽上的“第七守名,主印歸宮,不歸門”,到趙承淵靴底踩著的京城青石粉,再到西方勢力滿世界尋找的“MRV”編號,所有的線索在此刻都指向了一個方向。
那就是二十年前慈寧宮外庫莫名少了兩兩重的那尊“青石鎮紙”。
“歸宮”這兩個字,在仙門人眼裡指的是舊宗的重地,在大雍權貴眼裡指的是深宮內苑,在洋人嘴裡則變成了所謂的神秘程式碼,各方都只握了冰山的一角,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入局搶奪。
林逸正思索間,青鸞己經掀開簾子進了議事棚,將一片帶著泥汙的竹夾遞了過來。
“爺,趙承淵安插在驛道上的暗線有異動,這是剛截獲的飛鴿傳書,裡面的字跡被特殊的藥水洗過了,但用海外秘法顯影后,只留下了八個字。”
林逸接過竹夾看了一眼,上面是鐵畫銀鉤的館閣體,赫然寫著“先取鎮紙,後驗殘籤”。
“這輿論和暗地裡的動作,這下全對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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