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吧。”

蔣寒山按了一下開關。客廳暗了下來。只有廚房那盞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畫出一個窄窄的長方形。她走進臥室，關上門，躺在床上。

沒有睡著。

腦子裡是喬雪川剛才說的那句話。我是你的共犯。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共犯。她們確實是。從公園長椅上那場對話開始，從“合作愉快”那條訊息開始，從康寧療養中心那扇鐵門開始，她們就是共犯了。一個人犯罪叫犯罪，兩個人犯罪叫同謀。她們是同謀。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牆。牆是白的。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客廳裡沒有聲音。喬雪川大概已經睡了。蔣寒山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些東西。李南燕的案子，趙家的證據，陳邦，喬雪川的計劃。這些東西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她翻來覆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蔣寒山醒來的時候聞到了咖啡的味道。

她穿著睡衣走出臥室。喬雪川已經起來了，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一個咖啡壺。她穿的是昨天那件淺白色衛衣，頭髮沒扎，散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蔣寒山的聲音有點啞。

“七點。”

“你怎麼進來的咖啡？”

“你冰箱裡有豆子。磨豆機在你櫥櫃第二層。咖啡機你不會用，我教過你一次，你忘了。”

蔣寒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喬雪川把咖啡倒進兩個杯子裡。動作很熟練，和她在法庭上翻樂譜一樣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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