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沉默的,它們極度悲傷的時候不會叫,只會蜷縮起來,把鼻子埋進尾巴里,在沉默中等待一個永遠等不到的回應的。
關無衣站起來,把便籤紙摺好放進口袋。
“我先去錦華小區,”她對葉知秋說,“我一個人去吧。最好不要穿警服。”
“讓邢景跟你去。”張庇國接過話頭,終於拆開豆漿的吸管,插進杯子裡,但沒有喝,“他今明兩天輪休,本來在補覺,我給他打個電話。便裝,開自己的車。那一片是拆遷區,魚龍混雜,你一個人去不太安全。”
關無衣本想說“我一個人可以的”,但想了想那條護城河裡的女屍、那個站在六樓窗外的溼女人,以及那五個孩子嘴裡湧出的河水,她閉上嘴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明顯不尋常,萬一自己搞不定還有人能搭把手。
半小時後,她己經在邢景的白色轎車副駕駛座上了。
邢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沒打發膠,自然地搭在額頭上,看起來確實不像個警察,倒像是個剛從圖書館出來的大學生。
他開車的時候話不多,每隔幾秒就會掃一眼後視鏡。
關無衣注意到他的副駕駛車門儲物格里放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刑事證據學》,中間夾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幾行小字,大概是在準備什麼考試。
錦華小區在南城的東北角,夾在一片九十年代建的多層住宅樓和一排待拆遷的平房之間。
小區大門的水泥柱上貼滿了各種租房廣告和通下水道的小卡片,保安亭裡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大爺,欄杆抬起來就沒再放下過。
車開進去的時候,關無衣看到小區中心的花壇裡種著幾棵歪歪扭扭的香樟樹,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大概五六歲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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