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滿倉的話落下後，牧苑外的風似乎涼了幾分。

趙破虜先皺起眉頭，手掌落在腰間刀柄上：“楊襲古守著于闐，手下有一千二百正卒，又有團結兵和勞役營，挖個金礦還能缺到向龜茲要人？他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石滿倉將一封加蓋於闐都督府印的軍報遞給林墨，自己臉色也不太好看。

“楊都督把礦脈位置、礦坑數目和現有人手都寫明白了。”石滿倉指向信中幾行墨字，“于闐南麓的山谷裡己經找出三條金砂帶，還有兩條石英脈，礦工帶著石鎬下去，半日能採出過去一月的礦料。眼下卡在人手，礦石能挖，淘洗、篩選、搬運、燒料都需要青壯。”

林墨展開軍報，目光落在於闐南部地圖上。

金礦所在的山谷遠離城鎮，周邊戈壁裡散著不少馬匪，還有從吐蕃軍中逃散出來的小部殘兵，他們不敢攻城，卻常盯著商隊、屯田點和驛路下手。

楊襲古的意思很清楚。

以剿匪為名，掃平這些禍患，將俘獲的壯年送入礦區充作礦工。

郭昕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于闐境內近來有多少商隊遇襲？”

石滿倉早有準備，從賬冊中翻出一頁：“近兩月共七起，死傷商旅六十三人，失蹤十八人。有三支商隊是安西互市備案的行商，另有一隊給坎城送藥材的駝隊，駝夫被殺了十一個，貨物被搶走大半。”

趙破虜聽到這裡，眼神沉了下來。

他帶兵多年，最厭惡這種躲在荒原裡專挑百姓下手的匪幫。

“這群人留著也是禍害。”趙破虜抬頭看向郭昕，“讓楊襲古出兵清剿，抓到的能用便用，手上沾血的便按軍法處置。金礦若能穩定出金，牧苑裡的種馬和具裝營都能多添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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