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尚未出周家大宅,雲珠冒著雨,不知從何處追了上來,小心向四周看了看,從懷中掏出一枚玉搔頭和一支金釵遞到他面前,埋頭低聲說:“這是哥兒的東西,婢子如今物歸原主。”
她送到眼前的這兩樣物事,正是羅衡當日欲從羅宅取回、卻被羅律送了人的金釵玉簪。他只當羅律將其送給了妓館行院裡的姑娘,未曾想到竟是送了這侍女。
他恍然明白了什麼,默不作聲地從她手中接過金釵玉簪,提步要走,又聽她道:“律哥兒往運河碼頭去了,應會乘船往吳縣去。”
羅衡與她道了聲謝,便又匆匆離了周家。
頂著雷電風雨,一路追至北關運河一帶,天光已大亮,各碼頭渡口船隻林立。這樣惡劣的雷雨天氣,許多船家並不願拉貨載客,河面上並無行駛的船隻。
如此,羅衡便斷定羅律應尚逗留在此。
他沿著渡口碼頭一路問過去,許是羅律形貌突出,竟真有船家一早便見過這哥兒前來搭船,給他指了個方向。
羅律所搭乘的是一艘貨船,船上滿載著桐油。船家本不願載客,無奈經不住這哥兒的苦苦哀求,只得為他騰出了一處可容身的地方供他坐臥。
鼻尖充盈著桐油刺鼻的氣味,就連船家好心送來的饅頭,似乎也沾染上了桐油味,羅律壓根吃不下。
他時刻關注著岸邊來往的人群,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船家早些開船,船家只說要等雨小一些才會開船。
羅律苦苦熬著,陡然見了羅衡漸漸逼近的身影,登時嚇得臉色煞白,大聲催促船家:“快開船!我多付你再倍的銀錢!”
船家不依:“哥兒沒見這河上翻滾奔流的水麼?這時候行船,很危險!”
羅律這時候哪管行船是否危險,一心只想躲開羅衡,見這船家不肯開船,便悄悄潛到船家身後,趁其不備將人給踹進了河裡,自己解纜搖槳將船隻劃離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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