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言,春水不免將“李屏山”在心裡罵了千遍萬遍,這時候卻只能收斂怒氣,冷聲道:“快替我解開手腳的繩索!”
朱庶人搖頭:“捆住你是為你好。我待會兒要替你縫針,怕你受不住壞了我的事,也耽誤了你的傷情。”
春水卻道:“這酒樓廚娘欲害我,你要治我這傷,就送我去醫館醫治。”
朱庶人看了他一眼,故作不知地問了一句:“她為何要傷你?”
春水一時答不上來;朱庶人卻皺眉搖頭嘆息道:“實話告訴你,你傷得挺重,不但半年近不得女色,怕是連一絲念頭也不能有,一旦傷口在行事中裂開,是會傷及性命的。”
他一面在心裡感嘆下手之人的狠決,一面與春水商量:“讓你一個大男人大半年不動一絲念頭,那簡直難於上青天,就看你是要命還是要色了。若要命呢,我就只能替你去了這塵根,也不是盡去,要行事還是可以行事的——你若依我,我尚能救你一命,你自己選吧。”
春水聽了此言,登時氣得氣血翻湧,慌得朱庶人急忙道:“你這脾氣,我看今日若不替你去了這塵根,你的命也難留到明日了。你若依我的話,就點一下頭。”
春水惜命,但也更愛面子:“你這老郎中該不會與那蛇蠍女人是一夥的吧?你們想讓我斷子絕孫不成?”
朱庶人道:“我不拉幫結派,也不論人是非,只治病救人。後果我已說了,你是要命,還是要這色根,都在你。”
春水一時拿不準主意,因心裡尚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也不信任朱庶人,便道:“給我留著!”
傷患既然不同意他的話,朱庶人自然得遵從傷患的意思而行事,也不再勸說。
卻是南屏從廚房送來滾水,在門外將兩人的話悉數聽在了耳裡,聽聞春水不願斷了那條命根子,便提著水緩緩入內,低聲懇求朱庶人:“老郎中莫聽他這話。他還未到性命攸關的時候,才會說出這隻要面子不要命的話,請您千萬保住他這條命。”
春水目光欲裂,強忍著身下的疼痛,咬牙切齒地問:“你究竟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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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剛剛被電擊,下午,就有人來接溫南枝出院了。溫南枝站在精神病院門口。半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讓她適應不了刺眼的夏日陽光。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停在路對面的一輛灰色阿斯頓馬丁,車窗緩慢降落,露出傅瑾瑜仙人之姿的側臉。溫南枝喉嚨滾了一下,眼眶猩紅。她沒動。傅瑾瑜的目光側過來,聲音冷冽,“溫南枝,半年的時間,還沒有學乖嗎?過來。”溫南枝看着自己愛了十五年的男人,看着他眉目之間,旋轉升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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