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神探狄仁傑之金花逐龍/第284章 木匣歸庫·文書夜斃(1)
神探狄仁傑之金花逐龍_第284章 木匣歸庫·文書夜斃(1)

木匣封存那日,狄仁傑起得很早。天剛矇矇亮,他便將那隻舊木匣從東壁畫像前取下來,放在案上。匣中二十七枚銅釦,每一枚他都親手摸過、對光看過、翻來覆去數過無數遍。他將匣蓋合上,用一塊素布將匣麵包好,又用細麻繩捆了三道。他蹲下身,將匣底的“九門總祠”四個字對著晨光看了一眼,然後站起來,將木匣抱在胸前,走出書房。如燕從偏殿出來,見他抱著匣子往外走,便跟了上來。狄仁傑沒有攔她,只對蘇無名說:“去大理寺。你隨我。元芳留在官廨,守著三位老人和武念。”蘇無名領命。三人騎馬出官廨,沿朱雀大街朝大理寺方向走。路上行人稀少,柳絮在晨風中紛紛揚揚,將整條大街籠成一片淡白色的霧。

到大理寺時,桓彥範已在門口候著。他比前些日子瘦了些,胸口那道舊傷疤在晨光中泛著淡紅。他見狄仁傑抱著木匣進來,沒有寒暄,只引他進了後堂。後堂中設了一張長案,案上鋪著黃綾。桓彥範道:“懷英。這匣子封存後,入大理寺甲庫。甲庫有三道鎖。鑰匙分存三人之手。除非三人同時到場,否則庫門不開。你若要取,須報陛下。陛下準了,才能開庫。”狄仁傑將木匣放在黃綾正中。他退後一步,朝木匣深深一揖。然後他直起身,對桓彥範說:“封。”桓彥範取來火漆、印泥、封條。狄仁傑在封條上籤了名,桓彥範也簽了名,蘇無名作為見證人簽了名。三人各執一枚私印,在火漆上蓋了三印。火漆乾透後,桓彥範將木匣收入一隻鐵櫃中。鐵櫃上了三道鎖。他將三把鑰匙分別交給狄仁傑、大理寺卿、內侍省。三人各收一把。鐵櫃被抬入甲庫。甲庫的門關上了。狄仁傑站在庫門外,將手中的鑰匙收入袖中。他對桓彥範說了一句話:“彥範兄。木匣封了。九門終了。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昨夜我清點銅釦時,數了三遍。三遍都是二十七枚。可我的木匣中,原本只放了二十六枚。”桓彥範將火漆盒放下,看著他。狄仁傑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釦。銅釦背面刻著一個字——“主”。扣面上的金花是實心的。他將銅釦放在案上。他說:“這枚釦子是太平公主的。前日她交給了我。我將它放入木匣中。可昨夜清點時,我發現匣中多了一枚。不是這枚‘主’字扣。是另一枚。另一枚的背面刻的是‘金’字。金花的金。我查了。九門總閘上的第十一枚扣,刻的便是‘金’字。第十一枚扣不在九門之列。在太宗手中。太宗駕崩後,第十一枚扣傳給了高宗。高宗駕崩後,第十一枚扣傳給了武則天。武則天退位後,第十一枚扣傳給了新帝。新帝手中,有一枚‘金’字扣。可新帝不會將釦子給我。我從未見過新帝的‘金’字扣。我的木匣中,多了一枚‘金’字扣。那枚釦子,是新帝的。有人將新帝的‘金’字扣偷出來,放進了我的木匣中。昨夜我發現時,沒有聲張。今日封匣,我照封。可那枚釦子,在匣中。誰偷的,誰放的,誰要借我的手,將新帝的扣子封進九門總祠?”桓彥範將“主”字扣從案上拿起來,翻看背面。他的手指在“主”字上停了片刻。他說:“懷英。你方才說,木匣中原本只有二十六枚。今日封匣時,匣中有二十七枚。多了一枚。那枚‘金’字扣,是誰放的?”狄仁傑將“主”字扣收回袖中。他說:“那枚‘主’字扣,我昨夜取出來了。今日封匣時,匣中少了一枚‘主’字扣,多了一枚‘金’字扣。總數還是二十七。可內容變了。放‘金’字扣的人,在昨夜之前便動了手。他趁我不在時,開啟過木匣。”他將竹杖在青石地面上頓了頓。他轉身朝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去查。昨夜誰進過官廨。查官廨值夜的千牛衛。查如燕、武念、安紀、程務挺、沈安、周門子。所有人。”他邁步走出大理寺後堂,翻身上馬,朝官廨方向疾馳。

回到官廨時,天已近午。李元芳在院門口候著,臉色不對。他說:“大人。安紀不見了。今早他還在偏殿校譜。午前我去送茶,人沒了。案上留了一張字條。”他將字條遞過來。狄仁傑展開看。字條上寫著——“閣老。我去感業寺。南音說,她娘墳前有一枚銅釦。我去取。取完便回。”他將字條摺好,收入袖中。他問李元芳:“如燕呢?”李元芳道:“在偏殿。守著武念。”狄仁傑快步走進偏殿。如燕正坐在武念身旁,膝上攤著一卷舊譜。她見狄仁傑進來,站起來。狄仁傑將那張字條遞給她。如燕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她說:“叔父。安紀的字,收筆極輕。這張字條上的字,收筆極重。不是安紀寫的。”狄仁傑將字條收回來,對著日光看。紙是太常寺舊箋。墨是徽墨。字跡端正如刻,一筆不苟。他慢慢將字條放在案上。他對如燕說:“南音在感業寺。安紀去找南音。可這張字條不是安紀寫的。寫這張字條的人,知道安紀會去感業寺。知道南音。知道安琴墳前有銅釦。這個人,在安紀身邊。在官廨。”他將竹杖在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頓。他對李元芳說:“去查。昨夜誰進過偏殿。查偏殿的值夜記錄。查安紀昨夜最後見的人是誰。”李元芳領命去了。狄仁傑獨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將那枚“主”字扣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掌心。銅釦上的金花在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他將釦子收好,抬頭看天。日頭偏西,天邊泛起極淡極薄的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轉身走進書房,將東壁那面素絹重新揭開。石門還在。他按入“空”字扣。石門滑開。他走進暗室。暗室中一切如舊。可石案上多了一樣東西。是一枚銅釦。銅釦背面刻著一個字——“金”。他將“金”字扣拿起來,翻看背面。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是刀尖劃的——“狄懷英見。此扣歸你。九門終。金花終。可有人不想終。那人姓武。”他將銅釦攥在掌心,走出暗室。他站在書房中,將那枚“金”字扣放在案上,與“主”字扣並在一處。兩枚釦子合攏,扣面上的金花紋飾合成一朵完整的金花。金花花心處浮出一行字——“金歸武。主歸狄。武不終。狄不終。”他將銅釦收好,站起來。他對門外道:“備馬。去感業寺。安紀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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