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和李明翰沿著海岸線走了大約半里路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沉的、像石頭在舊罐子裡滾動一樣的低鳴。那聲低鳴從淺灣方向傳過來,被海風削薄了一層,但底下的餘韻比之前更深。蘇炎回頭看了一眼——淺灣方向的水面正在以不均勻的頻率翻湧,水面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朝岸邊移動。他把手按在胸口的疾行符上,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它追出來了。”李明翰停下腳步,把儲物袋繫緊,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張護身符貼在胸口,同時把短刀從鞘裡抽出來。刀身上的異火紋路在暮色中緩慢亮了一瞬,邊緣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他朝蘇炎的方向偏了偏頭:“你貼上疾行符往營地跑。我在這裡擋一擋。凱門鱷在水裡的速度比在陸地上快,但它在陸地上的轉向比在水裡慢。我拖住它,你跑。”
蘇炎把疾行符從胸口取下來重新激活了一遍,符紙表面的靈力紋路亮了一截,邊緣泛著一層溫潤的暖色。他把面罩重新戴好,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起跑。你先貼疾行符,我斷後。”李明翰搖了搖頭,把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異火紋路持續亮著:“我的水靈根在這片區域比你的火靈根恢復得快。你經脈裡的灼痕比我深,跑得沒我快。你先走,我擋完就追上來。”他把短刀朝淺灣方向指了一下,“別磨蹭。跑。”蘇炎沒有再爭辯,轉身朝防線營地的方向快步跑去。疾行符在他腳下持續輸出靈力,把每一步的跨度都拉大了一截,腳下的碎石和矮灌木被他的步子帶起的風壓掃得向兩側分開。他跑到矮坡腳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明翰站在淺灣外圍的矮巖壁前面,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異火紋路在暮色中亮著。那隻凱門鱷從淺灣裡緩慢爬上岸,頭部低垂,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李明翰的方向。它的體型在岸上比在水裡看起來更笨重,尾巴拖在身後,在碎石地面上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李明翰朝凱門鱷的方向貼地扔出兩張火符,符紙落在它頭部側面的鱗片上,炸開一層暗金色的火花。凱門鱷的頭部微微偏了一下,尾部從身後彈起來,朝李明翰的方向掃過去。李明翰側身閃開,退後兩步,又扔出兩張火符。凱門鱷被連續的火符逼得退了兩步,但它的尾巴再次彈起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沉。李明翰側身閃開的幅度比上次小了一拍,左臂被尾巴邊緣擦到,衣袖被掃開了一道口子。他退到矮巖壁後面,把短刀收進鞘裡,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最後一張火符朝凱門鱷的頭部方向甩出去。符紙落在它頭部正面的鱗片上,炸開一層暗金色的火花,把它逼退了兩步。李明翰趁著這個間隙轉身朝營地方向快步跑去,左臂的衣袖在跑動中微微飄動,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淺灰色的灼痕。
他跑到矮坡腳下的時候,蘇炎正站在坡頂等著他。蘇炎把面罩摘下來,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左臂傷了?”李明翰把左臂的衣袖攏了攏,蓋住那道淺灰色的灼痕:“擦了一下,不深。先回營地。”兩人沿著矮坡朝營地走去。營地篝火還亮著,光線從矮坡上面透出來,在碎石路上鋪出一道暖黃色的舊色餘痕。周衍站在篝火旁邊,看見兩人走回來,把手裡那捲舊地圖收好,朝他們的方向點了點頭:“海底裂縫燒了多少?”蘇炎在篝火旁邊站定:“燒掉了六成。還剩四成殘餘,但裡面有一隻凱門鱷,元嬰中期,被魔氣侵蝕過的。我燒穿了它頭部一小片鱗甲,但沒燒退它。靈力儲備不夠,先退出來了。”周衍把那捲舊地圖重新展開,在圖上標了幾處位置:“凱門鱷在海底裂縫裡,說明裂縫的侵蝕程度比預想的更深。明天你休息一天,後天等靈力儲備恢復之後再下去。我讓陸小隊長派兩個青霄宗的劍修跟你一起去,幫你牽制那隻凱門鱷。”李明翰在篝火旁邊坐下來,把左臂的衣袖重新攏了攏,朝周衍的方向點了點頭:“後天下去。蘇炎先調息,把經脈裡的灼痕養一養。那隻凱門鱷的鱗甲太厚,普通火符燒不穿,得用朱雀之炎。蘇炎的靈力儲備恢復到七成以上再下去,不然燒到一半靈力不夠,退都退不回來。”蘇炎在篝火旁邊坐下來,把那瓶桂花味生血丹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倒出一粒嚥下去。藥力順著經脈緩慢流向四肢,把放血之後的虧空補了一截。他又倒出一粒凝神丹嚥下去,讓藥力在經脈裡緩慢流動。夜色從海面上持續湧來,把營地的帳篷和篝火一層一層地收進舊色的底色裡,只剩篝火本身還亮著,光線從矮坡上面透出來,在碎石路上鋪出一道暖黃色的舊色餘痕。
【系統在蘇炎意識裡響了一聲,聲音帶著一層正在重新清點歸途剩餘步數的餘裕:“宿主,凱門鱷的出現打亂了原定的焚燒計劃。你需要先恢復靈力儲備,再回來處理它。它頭部正面的鱗甲已經被你的朱雀之炎燒穿了一小片,下一次攻擊可以從那個位置入手。另外——你師兄左臂那道灼痕不深,但他在淺灣外圍替你擋凱門鱷的時候,異火護膜被消耗了大半。他需要調息一天才能恢復。你後天下去的時候,讓他留在上面。青霄宗的兩個劍修跟你一起下去,他們負責牽制凱門鱷的注意力,你負責焚燒裂縫和燒穿它的頭部鱗甲。當前積分2272點。】蘇炎把那瓶生血丹和凝神丹的位置在儲物空間裡確認了一遍,在篝火旁邊重新坐下來,開始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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