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蘇炎是被海鷗的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廂房的窗縫裡透進來一線極淡的晨光,光落在對面牆上,把木紋照得清清楚楚。他坐起來,穿好外袍,把儲物空間裡的東西確認了一遍——三滴精血的玉瓶、火晶、剩餘丹藥、地圖、避水珠、留影石。確認無誤之後,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李明翰已經站在側廊下面等著了,手裡提著儲物袋,臉上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手背上那道淺痕已經結了薄痂。李悅抱著小灰從隔壁廂房走出來,小灰在她臂彎裡伸了個懶腰,尾巴尖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又縮了回去。餘燼蹲在前院那棵老松樹底下,尾羽收得整整齊齊的,暗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溫潤的暖光。
三人沿著側廊走到前院,小沙彌已經在正殿門口等著了。他手裡提著一隻灰布包袱,看見三人走過來,雙手合十朝他們彎了彎腰:“施主,這是主持讓準備的乾糧。路上吃。”蘇炎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裡面裝著幾包乾餅、一小袋鹽漬的乾果和兩壺清水。他把包袱收進儲物空間裡,朝小沙彌點了點頭:“多謝小師父。”小沙彌笑了一下,轉身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悟隱大師站在後院門口等著他們。他今天換了一件更舊的灰袍,頸間那串磨得發亮的舊佛珠依然掛著,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比昨天更清癯。蘇炎走到他面前,朝他拱了拱手:“大師,我們準備走了。回宗門之後會把這邊的情況報給宗主。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們還會來。”悟隱雙手合十,朝他們微微欠了欠身:“阿彌陀佛。三位施主一路平安。老僧這裡隨時歡迎你們回來。”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瓷瓶遞過來,“這是兩粒避水珠的恢復藥。你們那顆避水珠用過之後要在清水裡泡三天才能恢復,泡的時候加一粒這個,能快一些。”蘇炎接過瓷瓶收好,朝悟隱點了點頭:“多謝大師。後會有期。”
三人沿著港灣北側的石階往下走,走到岸邊之後,餘燼在原地抖了一下全身的羽毛,體型從半人高緩慢撐到一丈左右,翅膀展開之後在晨光中投下一層暗金色的影。蘇炎第一個跳上它的背,李明翰跟在後面,李悅抱著小灰坐在最後面。餘燼的翅膀扇動了兩下,腳下一蹬,整隻鳥騰空而起,帶著三人朝西面雲秀宗的方向飛去。下方的洛水寺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小,最後被海面和晨霧重新合攏成一道不顯眼的灰白色舊影。
從洛水寺飛回雲秀宗,餘燼飛了大約一天半。中途他們在兩處山頂歇了腳,蘇炎每次都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悟隱給的乾糧分給所有人。李明翰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啃著一塊幹餅,表情很平靜,但蘇炎注意到他啃完之後把餅屑收進了儲物袋裡,像是在收集什麼可以帶回去研究的樣本。李悅把李悅和小禾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阿巖靠餘燼的背脊近一些,風小一點。餘燼的尾羽在飛行中微微展開了一些,尾尖的金紅色光澤在極光的背景下拖出一道細長的暖色痕跡。
第二天傍晚,雲秀宗的山門輪廓出現在視野邊緣。餘燼在宗門外的山坡上降落,體型重新縮回半人高,尾羽收攏,蹲在蘇炎旁邊。三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山門前的竹林在暮色中輕輕搖曳,葉片邊緣泛著一層溫潤的青色光澤。他們沿著石板路朝議事殿的方向走去。
雲辛坐在主位上,聽蘇炎把海底火山之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她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悟隱大師給的那捲舊地脈圖展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蘇炎帶回來的火晶樣本和那瓶精血的描述記錄。她合上卷軸,目光在蘇炎那顆還沒長出頭髮來的光頭上停了一拍,然後開口:“食火獸控制火山壓力的生態結構,這個資訊比精血本身更有價值。那片海域附近的凡人港口和漁船,都靠這座火山的穩定活著。你處理得對,沒有清空它們。”她把卷軸收進抽屜裡,“精血的事,你先去閉關吸收。其他事務我跟李明翰繼續對接。”
李明翰留在了議事殿,蘇炎和李悅退了出來。蘇炎沿著後山北側那條石板路朝韻君的密室方向走去。韻君已經在偏殿門口等著他了,看見他走過來,把手裡的藥材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回來了。精血收了幾滴?”蘇炎把那隻玉瓶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遞給她看了一眼:“三滴。濃度比焰谷那批高一些。”韻君把玉瓶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夠用了。密室門沒鎖,進去之後把門閂好。我在外面替你守著。”她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瓷瓶遞過來,“這是護脈散的加強版,吸收過程中如果經脈撐不住,服一粒。別硬扛。”蘇炎接過瓷瓶收好,朝韻君彎了彎腰:“謝謝師尊。”他側身擠進密室那道淡青色的光幕,光幕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議事殿裡,李明翰坐在石桌旁邊的椅子上,把洛水寺的情況簡要陳述了一遍。他提到悟隱大師的修為雖然不高,但寺廟底下的淺層靈脈走向跟海底火山地脈連在一起,說明洛水寺的選址是經過精確勘察的。他還提到悟隱大師的靈力波動方式跟普通修士不同——更偏靜,更偏內斂,像被一層極薄的舊紗裹著,不容易被外界感知到。雲辛聽完之後在石桌上那幅東洲地形圖上用手指緩慢畫了一圈,把洛水寺的位置跟海底火山和靈族聚居地連成了一條線。她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洛水寺的那個主持,功法確實比較特殊。那種內斂的靈力波動方式,跟靈族和舊脈傳承者的記錄都不太一樣。他可能不是普通的散修出身。這件事先記下來,後續聯絡舊脈傳承者的時候可以順便查一查洛水寺的來歷。”
李明翰點了點頭,把那捲海圖和地脈記錄卷軸收進儲物袋裡。他站起來朝殿外走去,暮色從竹林那邊湧過來,把議事殿的門框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藍色。他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拍,側過頭看了一眼後山北側那條石板路——蘇炎應該已經進了密室,開始吸收那三滴精血了。他收回目光,朝丹峰的方向走去,手裡捏著那捲還沒完全歸檔的舊地圖,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替下一段歸途留出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一路的記錄。
【系統在蘇炎意識裡響了一聲,聲音帶著一層正在重新清點歸途剩餘步數的餘裕:“宿主,洛水寺的情況已經彙報完畢。李明翰會繼續跟進舊脈傳承者的聯絡事務。你現在已經進入密室開始吸收那三滴精血。本系統掃描過,這三滴精血的濃度比你之前吸收的任何一批都高。全部吸收之後,你的朱雀血脈啟用進度應該能推到八成以上。距離完全啟用只差最後一步。當前積分160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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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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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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