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以後，那句話在介面室裡還停著一會兒——許南山替你們守了很久。林淵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想到了他記得的所有那些次，許南山在走廊裡擋住某個人，許南山在評審會上把一個問題接過去，許南山在走廊盡頭那個角落裡聽林淵說完某個決定然後讓他自己去做。那些次，林淵當時都知道許南山在做什麼，但今天才由另一個人的嘴裡說出來，說“替你們守了很久”，那些記憶就有了不一樣的重量。

許南山跟著出去，但在門檻那裡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說什麼，但林淵看懂了——那是一種確認，確認今天這些話己經到了，確認他聽進去了，確認他以後會記得。

然後許南山也走了。

介面室裡只剩下三個人，窗外的天己經是傍晚的那種橘紅和藍的混合，光從窗格里打進來，斜的，暖的，把桌面照出了一層很淺的金色。這種光是冬天黃昏特有的，不持久，再過十分鐘就會變成灰藍，然後是全黑，但在那十分鐘裡，它把介面室裡每一件東西的邊緣都照出來了，檔案的邊、留檔本的角、白板上那些線條，都有一個細細的、暖色的輪廓。

顧清雪把手邊的備節點框架檔案翻開，開始對著主節點檔案做比對，找哪些地方可以首接複用，哪些地方需要根據備節點的地理條件和物理約束脩改。

韓啟山把今天的留檔本翻到新頁，在頁首寫了日期，然後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幾本整整齊齊放在書架上的本子，又看了看手裡這本剛翻開的。

然後他開始寫。

這是第一百章的留檔，他在這頁的最上面，沒有寫今天發生了什麼，而是先寫了一行：

從第一章到第一百章，每一本都在。

然後空了一行，才開始寫今天的記錄。

林淵在那一刻，把從第一章到現在的所有事，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不是回憶，是確認——確認那些事都是真的，都發生過，都在韓啟山的那幾本本子裡，在顧清雪那邊的檔案裡，在系統的工程記錄裡，在那個協議網路的接入記錄裡，在那份寫著他們三個人名字的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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